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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革命者的诞生 ○作者七窍生烟

作者简介 七窍生烟,原名汪志鹏。湖南省新化县人,现居住长沙。 诗作入选过《诗选刊2002年中国年度诗歌大展》《橡皮诗选》《被遗忘的经典诗歌》《2004年年度诗选》《网络诗典》《现场:网络先锋诗歌风暴》等 。 2002年出版了《七窍生烟网络诗选》


目录

□《自序》……………………………………………七窍生烟

□第1辑(21首) 01《说说苏东坡的坏话》 02《我开始怕起来》 03《蓝色的那种》 04《他的脸》 05《有人说这是谁》 06《是那有扣子的》 07《错位》 08《看胡子长出来没有》 09《靠窗那张皮沙发》 10《距离》 11《办公室的茉莉花之二》 12《我去倒垃圾》 13《还有一个小包厢》 14《一个穿制服的人》 15《或者河的西岸》 16《再远一点》 17《牙痛记得》 18《断句》 19《小周的房子》 20《在湘江一桥上》 21《没有杨柳这个人》

□第2辑(19首) 01《过马路要走有车的那边》 02《一个人好象是文》 03《我怎样教小古泡妞》 04《我怎样教小古泡妞之二》 05《距离》 06《大家都在一个方向》 07《隐私》 08《钱可以买很多很多的东西》 09《远人住在第三扇门后》 10《礼物》 11《网络时代的李白》 12《这个枕头好》 13《刘所长真的戒酒了》 14《二毛要不说》 15《母亲走过》 16《我要说的》 17《笑的只有一个》 18《后来》 19《看见和没有看见的》

□第3辑(22首) 01《我要出去》 02《一会儿不见了》 03《五毛钱》 04《我在做什么》 05《风是有点冷》 06《有关北京的诗》 07《这些日子》 08《薯条》 09《水是最贵的》 10《没有优越感》 11《我在网吧睡着了》 12《一个革命者的诞生》 13《小周》 14《我有点慌张》 15《小何就不是小何了》 16《距离》 17《也可能是这样的》 18《小周还在电梯上》 19《风是在那一个方向吹来》 20《现在的我》 21《影子》 22《那个人是台湾人》

□第4辑(10首) 01《马达加斯加的千金子滕》 02《38年前的雪》 03《白家坳记事》 04《常狗》 05《小马河》组诗 06《元月21日长沙雨夜完整版》 07《一首伽太益帝国消失的诗》 08《我的额尔古纳》 09《过程》 10《雪》

□第5辑(50首) 01《无题》 02《声声慢》 03《满江红》 04《读小抄的诗》 05《无题》 06《刻舟求剑》 07《无题》 08《无题》 09《无题》 10《夜晚》 11《无题》 12《阳光》 13《无题》 14《无题》 15《无题》 16《无题》 17《无题》 18《无题》 19《无题》 20《火车》 21《瞬间》 22《无题》 23《无题》 24《无题》 25《速写》 26《忧伤》 27《马》 28《道洲应该不是很远了》 29《火车》 30《无题》 31《无题》 32《无题》 33《无题》 34《一大片的绿》 35《无题》 36《无题》 37《无题》 38《无题》 39《依然D调》 40《依然D调》 41《依然D调》 42《依然D调》 43《那远去的船》 44《小廖》 45《蚂蚁》 46《空白》 47《骨头里的冷》 48《阳光晴朗》 49《好象是闪电》 50《一片玉米地》

□第6辑 访谈和评论(7篇) 01《为诗人七窍生烟而写》□杨黎 02《更深处的水底》□荣光启 03《像水那样----我读“七窍生烟”的诗作》□横 04“七窍生诗”--读七窍生烟诗歌《玻璃的后面》□邵风华 05《当的短评》□当 06《瞌睡浅见:七窍生烟》□青玉案上磕睡 07《放下笔,我就不是七窍生烟了》□六回□七窍生烟网上访谈

自序 □七窍生烟


再过2个月,也就是10月份,不知道是哪一天,我的孩子就要来到这个世界了。写诗和这比起来,是一件多么微不足道的事,一想到他,我就想喝酒,不是一杯杯地喝,而是喝他个烂醉。 小廖一直在催我,为孩子起个名字,我为这个名字弄得焦头烂额。取个什么名字好,困难在于这,这不象一首诗或者一篇散文,题目不好,重来一次,没有多大关系。所以直到今天,我还在等待孩子的名字从天而降。

一首诗一般我是先写好,再起个名字,要不干脆无题。这本集子收录了我从2001年上网到2005年秋天的一些诗,还好,诗集的名字是顺手拈来的,没有花费太多的精力,它来自我的一首诗。诗的大意是一个农村的孩子,偶然捉到一只穿山甲,他带着穿山甲去城里卖,看可不可以换回几个小钱。在城里,他正好碰见革命队伍在招人,于是他就报了名。一个革命者就这样诞生了。


一根烟快抽完了,就写这么多,接下来我又要去想孩子的名字了。

□第1辑(21首)

目录

01《说说苏东坡的坏话》 02《我开始怕起来》 03《蓝色的那种》 04《他的脸》 05《有人说这是谁》 06《是那有扣子的》 07《错位》 08《看胡子长出来没有》 09《靠窗那张皮沙发》 10《距离》 11《办公室的茉莉花之二》 12《我去倒垃圾》 13《还有一个小包厢》 14《一个穿制服的人》 15《或者河的西岸》 16《再远一点》 17《牙痛记得》 18《断句》 19《小周的房子》 20《在湘江一桥上》 21《没有杨柳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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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说苏东坡的坏话》

苏东坡 是个什么样的人 大家都知道 知道的我不说了 佛印是个和尚 也是苏东坡的哥们 苏东坡去佛印家串门 二个人说了一些的废话 都被风带走了 只有几句 被苏小妹告诉了别人 佛印问苏东坡 你闭上眼睛 用心来看我 在你心中 我是什么模样 苏东坡说 佛印是一堆牛屎 佛印一点也不生气 他说在佛印心里 苏东坡是个菩萨的模样 苏东坡回到家中 告诉苏小妹 苏小妹听了后 笑了一个星期

《我开始怕起来》

白天很烦 我都能找出原因的 对夜晚 我却无能为力 慢慢地 我开始怕起来 

《蓝色的那种》

不睡的时候 我得找点事干 我又开始上网 要了一盒(白沙)烟 五块一盒的 我说小蒋 有没有槟榔 蓝色的那种 有就给我一包 

《他的脸》

一个人 在我对面坐下 我睡在他的对面 中间是一个茶几 我其实没有睡 只是闭着眼睛 他的鼻子抽动着 他的呼吸急促 他的胸膛 很明显地起伏 我睁开眼睛 就是看不到他的脸 他的脸 在茶几上面 


《有人说这是谁》


小贵画了一张速写 画在毛边纸上 胖胖的脸 小小的眼睛 戴了眼镜 戴了帽子 小贵说 画的是鹏鹏 画完后 贴在墙上 有人说 好象 有人说 这是谁 


《是那有扣子的》


小贵躺在床上 对我说 快点 我忘记收衣服了 我跑到楼上 用手一摸 衣服还没干 我对小贵说 衣服还没干 小贵说 被人偷了你赔 我又到楼上 收了四件衣服 挂到门后 小贵看见了 对我说 不是这件 是那件有扣子的


《错位》

电梯上到三楼 她的手 才按在三楼的键上 指示灯亮了 电梯继续上升 她要到三楼去 到了六楼


《看胡子长出来没有》

九楼的电梯 对面墙上 一块玻璃 写着消防栓三个字 我打开看过 一些白色的管子 躺在里面 写着字的玻璃 有知为什么 和一面镜子差不多 没有人的时候 我站到那块镜子前 照照 看胡子长出来没有


《靠窗那张皮沙发》

九楼 每一间办公室 的门都关着 这是深夜 我听见一个人 走动的声音 推开会议室的门 漆黑的空间 迅速把我淹没 打开灯 没有人 不可能有人的 靠窗那张皮沙发 是我今晚的床 睡觉时 我也没有关灯 灯光让我有安全感


《距离》

秋说 在公共汽车上 已到了湘江一桥 我说你别挂电话 我跑到九楼 靠近湘江的窗口 看湘江一桥上 每一台车 都在我的眼皮底下 我不知道 秋坐在哪一台车上 虽然她的声音 握在我的手中


《办公室的茉莉花之二》

茉莉花是凌小姐栽的 凌小姐回家 生孩子去了 听说生了一个儿子 茉莉花不知道 它在靠窗的老地方 平时 我是看都不看它一眼的 今天中午 小袁到办公室来 说茉莉花死了 我看了一眼 茉莉花是死了


《我去倒垃圾》

装垃圾的铁桶里 有几个青岛啤酒的罐子 两条精白沙烟的包装 一个中华烟的烟盒 十多个揉成一团的废纸 不计其数的烟蒂 一个礼拜的时间 我制造的垃圾 就装满了一桶


《还有一个小包厢》

品艺坊 过了湖大 还没有到计专 我经常去那里喝茶 有时一个人 有时两个人 今天下午 我又在品艺坊喝茶 要了一杯苦丁 接着听见 一个人在问小姐 卡座怎么收费 小姐说 卡座五块 楼下不收钱 包厢十五块 还有一个小包厢


《一个穿制服的人》

一个穿制服的人 站在五一路的 双黄线中间 那个穿制服的人 阻止面前 横过五一路的人 一个戴眼镜的男人 两个挎小包的女人 同时从穿制服的人 背后 一眨眼横过了五一路 五一路上行驶的车辆 停都没有停一下 我坐在303公交车上 听见有人说 昨天上午 一个女孩被撞死了 才十八岁


《或者河的西岸》


我在湘江边 一个人 和一条河流 河是流动的 它不属于一个人 一个人是移动的 可以移到河的东岸 或者河的西岸 也可以从水中飘过


《再远一点》

昨天晚上 我一点也不头痛 我是晚上十点 坐的车 我的弟弟上车 就睡着了 我不行 看着挂在驾驶员 头顶上的钟 我知道前方是冷江 娄底湘潭长沙 再远一点 是什么地方 我开始头痛了 


《牙痛记得》

雨什么停的 我记不清楚了 我在车上 车在雨里 我也是在雨里 应该清楚的 我记不起来 雨是什么时候停的 牙痛记得 


《断句》

离长沙近 自然离故乡远 离故乡近 自然离长沙远


《小周的房子》

看到小周在化妆 我提一个问题 八十年代初 建好的房子 还有没有必要 搞装修 正在用刷子 对着办公桌抽屉里 那个小圆镜 东照西照的小周 听到我的提问 没有停下来 她说 我的房子 还没有人 正式住进来 

《在湘江一桥上》

一桥的左边 是湘江二桥 一桥的右边 是湘江三桥 一桥到三桥的河堤 有灯光 一桥到二桥 没有灯光 有一些黑乎乎的房子 我走在湘江一桥上 时间是凌晨二点三十九分


《没有杨柳这个人》

杨柳去北京 5、6年了 是一家大报社 她还改了名字 叫于什么的 我一直想问她 为什么要改名字 她把我忘了 也不知道 很有这种可能 我打过北京 那家报社记者部的电话 对方说 没有杨柳这个人 放下电话 我才想起 杨柳已改了名字 


□第2辑(19首) 目录


01《过马路要走有车的那边》 02《一个人好象是文》 03《我怎样教小古泡妞》 04《我怎样教小古泡妞之二》 05《距离》 06《大家都在一个方向》 07《隐私》 08《钱可以买很多很多的东西》 09《远人住在第三扇门后》 10《礼物》 11《网络时代的李白》 12《这个枕头好》 13《刘所长真的戒酒了》 14《二毛要不说》 15《母亲走过》 16《我要说的》 17《笑的只有一个》 18《后来》 19《看见和没有看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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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马路要走有车的那边》

过马路 要走有车的那边 让女骇有一种安全感 一个姑娘 和我一起过马路时 这样对我说 当时 我们正从红色剧院 看完一场电影出来 电影的名字 不记得了 那姑娘长得怎么样 我也不记得了   《一个人好象是文》

文打电话给我 问我在那里 一起吃饭吧 他的声音很平静 我不想去 在网吧和秋聊天 好玩一些 回到家 已是深夜12点 我打开电视 正好是政法频道 屏幕上一个人 好象是文 低着头 旁边有一个女人 用手遮着脸 镜头拉近时 我看清楚了 打文的扩机 加了119 文说是他 问我政法频道 有没有熟人 我说有 也已经迟了

  《我怎样教小古泡妞》

一个女孩 刚失恋的一个女孩 凌晨二点扩小古 说我一生一世爱你的诗 小古有点动心 问我怎么办 我说这个问题很简单 譬如你约她看电影 电影院里很黑 你随意的把手 放在她的肩膀上 然后摸摸她的耳朵 然后亲她 如果她不拒绝 她就是你的了

《我怎样教小古泡妞之二》

小古 就是那个写诗 小有名气的家伙 一有空 就打我电话 要我传授两招 实在磨他不过 我举手投降 一个女孩 如果你约她出来 她出来了 她想逛逛平和堂 看到化妆品 衣服什么的 你要毫不犹豫买单 她提的要求 要尽量满足 只要满足了她的要求 其它的都好说了

《距离》

妹妹的手机 一直没有打开 我回家 想看看她的

她不回扩机 家里的电话 她应该知道 她就是不回

还有一些人找她 打麻将三缺一 妹妹在那叫做白溪的地方 做什么

我坐在回长沙的车上 还打了一次妹妹的电话 "您拨打电话已关机" 我想象不出妹妹的生活  


《大家都在一个方向》

卫生间 靠近九楼的东头 一眼望去 是水波不兴的湘江

站起来 撒尿 大家都站在 一个方向 撒尿 会出现一条什么样的河流

电话打断 这个伟大的想象 湘江一如既往地流 我撒完尿 用劲抖了抖


《隐私》

小勉盖过的床单 现在盖在我身上 她不知道 藏在会议室柜子里的 床单 被我翻出来 偷偷盖在我身上

小勉是我的同事 我知道 不应该往邪处想 可粉红色的床单 散发出 一种少妇的体香 我忍不住 深深的呼吸

《钱可以买很多很多的东西》


一个5、6岁的男孩 上车紧紧地挨着我坐下 一双大大的眼睛望着我 我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不由自主的 侠紧了腰间的公文包

伯伯 到前面一点 你帮我喊司机停车 好不好 我说 你怎么不自己喊 他说 你帮我喊 我就不用买票了

真是的 你家里没有给钱 让你买车票 男孩张开手 手心里有一张汗巴巴的钱 钱可以买很多很多的东西 男孩说

《远人住在第三扇门后》


远人住在上麻园弯 易清滑 韦白喝完酒 都回家去了 我想去远人家坐坐

楼梯间很黑 远人差一点就跌到 我赶紧扶住自己的眼镜 眼镜打碎了会很不方便

在黑暗中行走的感觉 象一个背叛者 找不到出路 终于 远人说到了

我还在喘气 远人麻利的掏出钥匙 打开第一道门 第二道门 第三道门


《礼物》

走在雨中 秋天的雨 我觉得有点冷 走到文物商店门口 我进去 买了一把纸扇 扇面是宣纸做的 十八块钱一把 空白的扇面 一面请画家 画幅画 一面请书法家 写幅字 多么好的礼物 送给谁呢 我还没有想好

  《网络时代的李白》

今晚的月 和唐代那一轮月一样 我写下这两句时 李白出现了 站在我面前 黑黑瘦瘦的这个人 就是李白 就是天子呼来不上船的李白 我有点疑惑 但没有说出来 李白让我带他去上网 我们去了那家创世纪网吧 李白不会五笔字型 也不会英语 怎么李白和我一样 只会用手写板 李白一笔一划的写诗 我在一边偷偷的笑 网络时代的李白 和我一样 是个普通的人


《这个枕头好》

杨木洲公社 到区政府 走过来走过去 都是十里 张书记接到通知 去区里开会 他提前四天开始出发 一家一家去喝酒 所有的酒都喝到了 书记就到了区里 书记从李莫愚家 多喝了几杯 出来后走在田埂上 脚一歪 倒下便睡 李莫愚出门看见了 急忙喊 书记 你莫睡在牛屎上 书记说莫吵莫吵 这个枕头好 比家里的舒服


《刘所长真的戒酒了》

刘所长真的戒酒了 他这样说的时候 没有一个人相信 刘所长是 水车区工商所的所长 工商所的所长 怎么能够不喝酒 镇长和书记这样说 刘所长 你今天要不喝酒 明天你就卷铺盖 水车人民不欢迎你 刘所长站了起来 走到门外 门外刚下过雨 一地黄泥 他喊镇长出来 镇长出来了 怦 怦 怦 刘所长磕了三个响头 刘所长又给书记 磕了三个响头


《二毛要不说》

二毛要不说 那次打电话的事 我真的忘了 当兵的二毛 站在冰天雪地的哨所 端着冲锋枪 通信连的女兵对他说 有一个湖南的电话 你接不接 那时候 打电话 是手摇把子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我 站在邮电局 不知等了多久 别的细节 我想了很久 还是记不起来


《母亲走过》

娘家桥 是一座本色的木桥 下雨累了 可以在桥上休息 娘家桥 架在娘家河上面 娘家桥娘家河 没有什么传说故事 外公走过 母亲走过 我也走过


《我要说的》


太阳出来以后 我站在球坪 太阳照到左边的球坪 右边的球坪 就没有太阳 没有太阳的地方 风是冷的 太阳照在身上 慢慢地暖和 一个上午 我在球坪上 围着太阳 跑动 一会儿热 一会儿冷


《笑的只有一个》


这是一个朋友讲的 在酒吧 喝酒 讲讲笑话 有一个水手 去过很多国家 还有很多国家 没有去过 这个人 花了五百美金 请另一个人 在背上 剌了一幅世界地图 又有一天 水手病了 去看医生 医生问 你哪里不舒服 水手说 是埃及哪个地方 我听了没有笑 笑的只有一个 其它三个人 也没笑


《后来》


后来 天就黑了 我就想 天黑了啊 水库里的鱼 它们可以 去哪里


《看见和没有看见的》


我走上五楼 新闻中心的范志皓 左手拿着剪刀 剪刀是红色的 右手拿着照片 过塑的照片上 一片黑呼呼的人头 人头以下的部位 我们看不见 不知藏在哪一个 人头的后面 整个上午 范志皓 做着简单的动作 把照片剪成两半 再重叠剪 老瑞走过来 说了一句话 这照片要是谁 挂在家里 装一镜框 指着上面的一个人头 说我就是那个局长 就好玩了 谁弄得明白

老瑞走过去 又说了一句话 办公室要有 一台碎纸机就好 老瑞说完这句话 我就想 那么多的人头 碎成一条条的 一定好玩极了 我这样想 真他妈的残酷 范志皓 我的剪刀 要毁在你的手上了 胡励君 一进办公室就喊 这时 我已从新闻中心出来 正准备下楼

□第3辑(22首) 目录


01《我要出去》 02《一会儿不见了》 03《五毛钱》 04《我在做什么》 05《风是有点冷》 06《有关北京的诗》 07《这些日子》 08《薯条》 09《水是最贵的》 10《没有优越感》 11《我在网吧睡着了》 12《一个革命者的诞生》 13《小周》 14《我有点慌张》 15《小何就不是小何了》 16《距离》 17《也可能是这样的》 18《小周还在电梯上》 19《风是在那一个方向吹来》 20《现在的我》 21《影子》 22《那个人是台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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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出去》


三菱电梯 和别的电梯一样 没有窗 看不到河流、树

电梯里的小女孩 看着电梯 几秒钟内 从20楼层 滑到10楼 叫了一声 我要出去


《一会儿不见了》

一辆豪迈女式摩托车 行驶在晚上12点的 韶山路上 骑车的男子 我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过了窑岭的绿灯后 豪迈驶入了 右边的人行道 停在一个单独行车的 女孩旁边 十几秒钟 豪迈又超过了我 到了长岭的加油站 一个行走的女孩 看到停在身边的摩托车 两个人说了几句话 女孩坐上男子的摩托车 一会儿不见了

 《五毛钱》

我记得五毛钱 是因为母亲 母亲还提起 那个叫三姨妈的人 三姨妈 和我家不是亲戚 就住在东亚街59号 我家住56号 去年我还见过三姨妈 身体很健康 母亲说三姨妈 是个好人 多亏她借了五毛钱 给母亲 才让一家人 吃了顿热饭


《我在做什么》

我在办公室 打电话 翼哥进来 要我不要打了 要我查 一个姓王的 在长沙电视台 那个栏目 我查了 姓王的 在晚间新闻 我又开始打电话 翼哥 进来 把电话挂了 让我打姓王的电话 看她是不是姓王 如果她说是 我就把电话挂了 姓王的不知我在做什么 电话那头的秋不知我在做什么 我自己也不知道 我在做什么

  《风是有点冷》

风 是从后面吹来的 我坐在桌子边 背对着窗户 用手摸了摸 风是有一点冷 没有颜色的风 不可能 让我站起来 我想站起来 才站起来


《有关北京的诗》

  一 我去过北京 一九九一年的夏天 母亲用针线 把两百块钱 缝进我的内裤 她说我的年龄太小 我去北京 参加一个诗歌笔会 费用是厂长 酒后批的 厂长现在在监狱里 职工们都在骂他的娘 我只是听着 毕竟是厂长也有喝醉的时候

  二

鲁院 住的都是 来自全国各地的 青年作家 虽然我是借住几天 心里依然激动 睡不着 夜里12点 有人唱起国际歌 歌声在夜晚 能够传出多远 没有人知道 他们唱第一遍时 我听着 他们唱第二遍时 我听着 他们唱第三遍时诗 我发现自己 也唱了起来


《这些日子》

下午十五点三十分 我坐在黑骑士网吧 小周黄花机场 等候飞往广洲 老庄在雪峰山下扶贫 那里没有网可上 萧元去了深圳 他的手机整天开着 秋打来电话说 诗江湖热闹 我说我正看着呢 这些日子 如果你要找我 我不在河西 就在河东的网吧里


《薯条》

那天下午 我在虫虫网吧 网站老进不去 网吧服务员 一边吃着薯条 一边笑 我说你叫什么名字 她不告诉我 那我叫你薯条 我要吃薯条 薯条递过纸袋 我说没有了 薯条把纸袋 倒在我手中 还有三根薯条 两根短的 一根长的


《水是最贵的》


什么茶馆 已不重要了 肖元 陈侗 坐在那里喝茶 老庄和我 刚刚坐下 姑娘就过来 问喝什么 老庄要了一杯乌龙 我也要了一杯乌龙 姑娘说 你们要点松子 要点小吃吧 有人回答 什么东西 不要钱 姑娘说水 不要钱 老庄应声回答 水是最贵的 有时 花钱也买不到 肖元礼拜六 会和陈侗去深圳 老庄过二天要下乡 去扶贫 姑娘又过来了 穿白衣服的姑娘 问你们来点水果吧 三个男人都说 来点水吧 只有肖元拒绝 说我不要水了


  《没有优越感》


老庄说 那一年在深圳 他们几个朋友 一起吃饭 也喝酒 老庄认识的一个人 平时不怎么大方 的一个有钱人 听说 老庄来了深圳 赶了过来 买单的时候 老庄不让 后面来的人掏钱买单 老庄的朋友 当然帮着老庄 有钱人很尴尬 一句话也不说


《我在网吧睡着了》


晚12点 我才上的网 虫虫网吧 就是荣湾镇 绿化广场的旁边 我打开几个网站 网速很慢 耐心等待的同时 我又上了QQ 没有一个人在线 微朵籽 今晚又跑那去 喝酒了 小贵打来电话 说明天回长沙 我是什么时候 睡着的 我已经不知道了 醒来一摸 手机 钱包 还在 电脑已关机 我问服务员 怎么电脑关了 服务员说 看你睡着了 电脑还开着 是要收费的 我说 你快点开机


《一个革命者的诞生》


小潘在山上 捉了一只穿山甲 捉的过程 可以省略 那天天气很好 穿山甲是什么东西 贫下中农把它看成 一只麻雀 或者一只青蛙 可以拿到城里 去卖几个铜板 县城门楼下 围了一堆人 说新成立的政府 要招革命干部 小潘挤进人群 又挤了出来 面对考官 小潘的手 不知放那里才好 出身 贫农 知道党吗 知道 会写自己的名字 会写 小潘在白纸上 一笔一划 写了自己的名字 这是1949年的春天 小潘18岁


《小周》


师大毕业的小周 到办公室上班三个月了 除了鼻子上 一粒米大的痣 小周算得上一个美人 我的诗 都是她一个字一个字 打出来的 请她吃饭她不去 她让我请她上网 我指着她的手机 说这个电话 你又想送给别人 小周说 我已经吸取教训了 手机不能借给网友


《我有点慌张》


望月湖九片在那里 我把摩托车 停下三次 问了两个人 小肖住九片六幢六三六号 她在电话中 告诉我是三门 很容易找的 我爬上六楼 一看门牌号码不对 写的是六0六 下楼后 我去一门二门 都是写的一0一 一个戴红袖章的人 问我找谁 我有些慌张 我为什么要慌张呢 红袖章说 她住三门六楼 快去吧


《小何就不是小何了》


望月湖小区 一间酒店 我和小谭喝冰啤酒 小何小肖 对付一条传统的鱼 的办法 是把它干掉 小何小谭是一对 小肖和我刚认识 从事文字工作的小何 说公文写作 把好多东西磨掉了 我提了个建议 写公文时 小何就不是小何了 你可以想到 自己是小刘小张

《距离》


二弟在望城 一家印染厂作事 每天十二小时 还是去年 母亲来长沙 说要去看弟弟 我才去了一次 二弟瘦了 也不爱说话 今年六月 我和二弟厂里的老板 在荷东的士高喝酒 两个人喝完了 二弟半个月能挣到的钱 喝酒时 我没提过二弟一句 我也一直没有问二弟 老板对他还好吗


《也可能是这样的》


萧元约我 一块去吃中饭 车过附三医院 萧元看见一个戴草帽的人 我没有看见 萧元说 很久没有看见 有人戴草帽 我什么也没有说 我的脑海里 出现这样一幅画面 外公穿着蓑衣 那头健壮的黄牛 跟在他身后 也可能是这样的 烟雨朦朦的午后 身披蓑衣的外公 隐入江南的阡陌之中 播种 插秧


《小周还在电梯上》


我从九楼上的电梯 去二十楼 消除一个人的违章记录 小周去十三楼 做她自己的事 我从二十楼下去 电梯下到十三楼 小周上了电梯 我们不是从一个地方来 也不到相同的地方去 我们却在 同一个电梯里 不说一句话 我在九楼下了 小周还在电梯上


《风是在那一个方向吹来》


树叶摇动着 树叶知道 风是在那一个方向吹

水流波动着 水流知道 风是在那一个方向吹

云彩移动着 云彩知道 风是在那一个方向吹

我是一个迟钝的人 走在风中 我竟然不知道 风是在那一个方向吹来


《现在的我》

我再一次写到九楼 是我的工作和生活 都在这片狭窄的空间 阅读 写作 睡觉 迎接每一天的日出 我成为一个纯洁的人 出人意料 很多人打电话来 问我还在长沙吗 是不是消失了 我的答复 他们不是很满意 我在一些圈子里消失 频繁地出现在网上 被人骂也骂别人 我的真实身份在网上消失

《影子》

我一个人 在九楼走动 长长的影子 也晃动 也静止 电梯一直停在九楼 下楼是很容易的事 我不知道 这样深的夜晚 有那一扇门 会为我轻轻开启 我怕把影子带去 我只好呆在九楼 胡思乱想

  《那个人是台湾人》


坐在台湾小歇 那个戴黑色框边眼镜的男人 一看就不是一个好人 坐在他对面 是一个女学生 两个轻声交谈 几分钟后 四十余岁的男人 张开双手 把包背到背后 那个女学生 和他一起走的 我说他妈的 台湾人一到大陆 就不干好事 小贵说 你怎么认为别人是台湾人 我说你看他背包的姿式 四十岁的大陆人 只会用手提包 服务员过来了 她说 那个人是台湾人


□第4辑(10首) 目录


01《马达加斯加的千金子滕》 02《38年前的雪》 03《白家坳记事》 04《常狗》 05《小马河》组诗 06《元月21日长沙雨夜完整版》 07《一首伽太益帝国消失的诗》 08《我的额尔古纳》 09《过程》 10《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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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达加斯加的千金子滕》

千金子滕 不是滕 是一种花 一簇 就有100朵



开在夜里的花



一个叫罗曼的瑞士人 香水专家 在马达加斯加的原始森林 每年呆两个月 已经30年了



千金子滕 它的家 在千年的树冠上



罗曼说 它让我想起 好闻的百合香味 还带着黑巧克力的气味



当罗曼突然闻到 千金子滕的气味时 停了下来 与他一起考察的队员 也停了下来 他们抬头 望向眼前这片森林



让-伊夫 一个爬树人 爬上树顶 30分钟过去了 又爬下来 他没有看到 千金子滕


《38年前的雪》

+    雪下来的 那个早晨 一个婴儿的 第一声啼哭 在雪地里 留下 一个小小的脚印       +    那时 资江河的水 还很清澈 只负载得起 比雪更重的船       +       河东岸边 二十多级石台阶 一个多月大的婴儿 坐在箩筐的一头 箩筐的另一头 是白白的大米 天空飘着雪       +    挑箩筐的老人 已经很小心地走了 还是滑倒在 第八级石台阶上 箩筐象一个球 往资江河里 滚动       +    婴儿的母亲 眼泪 唰的 涌了出来       +    才一个月大的孩子 老人 嘴里不断重复着 这怎么办 这怎么办       +    箩筐 眼看就要 滚进资江河里 天空飘着的雪 没有谁去 关心 是否会飘到脸上


《白家坳记事》

+       柳树的叶子 青了 她就叫柳青 柳树叶子 青了的时候 其实桃花也开了 她父亲出门时 第一眼 看到柳树 而不是桃花 要不 她就叫桃花了       +    吃黑市粮 长大的柳青 两只眼晴 水灵灵的 柳青的哥哥 小名就叫黑市粮       +       白家坳的人 百分之九十姓白 柳青的娘 自然也姓白 一年当中 柳青难得去城里 住几天       +    柳青的娘 第一次相亲 是向红机械厂的工人 那年头 工人吃香 何况柳青的娘 一个地道的乡里妹子 可是饭菜都摆到桌子上了 柳青的娘 说我上一下茅厕 出门就跑了       +       如果 柳青的娘 不上那茅厕 柳青 就不会叫柳青 可能叫茶花 或者别的什么 这事 柳青是没有选择的       +    白家坳 到向红机械厂 一根旱烟 没有抽完就到了 柳青的娘 听说 相过亲的那人 病死了 那时柳青 已经8岁       +    柳青的父亲 在城里拖板车 板车队的人 十个人里八个人 属于无产阶级 专政对象 地富反坏右都有 柳青喜欢城里 干干净净的石板路       +   柳青的父亲 吃国家粮 娘嫁到城里 村里收了回去 粮没有了 崽女都跟着娘的 都没有粮 除非有一天 柳青的娘 户口变成城里的       +       后来 柳青不愿意 去城里了 城里的孩子 把柳青 当成乡里的孩子 白家坳的人 不会这样       +    白家坳 除了没有石板路 有牛 有马 有泥湫 有不晓得名字的鸟 这都是城里 没有的       +    柳青喜欢 站在屋门口的 毛桃树下 看娘回没回来 娘回来 外婆会用 那小小的沙罐子 煮饭 白白的大米饭 快熟时的香气 装在柳青的心里       +

柳青要走了 柳青要去城里读书 柳青的娘说 孩子 别哭 城里有大米饭吃   

《常狗》    +    接贵街的人 都认识卖肉的常狗    + 你知道白板肉不 就是那种 从农村里面 偷偷运进城里 没有路过屠宰场的猪    +    常狗 住在航天那 差不多就是郊区了 房子是租的 常狗自己的房子 在30公里外的长铺子       +    常狗的父亲 买来一头一头的猪 趁天黑夜深 运到航天 卖给常狗       +       猪们 每次坐的拖拉机 可能太拥挤 一次 一只猪跳车了 开车的师傅 和常狗的父亲 都没有注意    +       少了一只猪 常狗的父亲说 怎么办 常狗说 怎么办 你自己赔吧 又不是我跑了       +       如果一天 卖一头猪的话 上午9点后 在接贵街 基本上 看不到常狗了 这时 工商的人出现       +    杀猪的活 常狗在房子的院子里 完成的 时间是凌晨2点到3点       +    常狗有一个老婆 一个女儿 他第一个老婆 跳进塘里去了 常狗的父亲 当时 躲了一个星期       +    工商的人 有一阵子 老找常狗麻烦 一次500 一次1000 罚得常狗 抬不起头       +       卖肉的案板上 几把刀和一瓶邵阳大曲 在接贵街 看到这样的肉铺 你大声的喊 常狗 常狗 他就不知道 从哪里钻了出来       《小马河》组诗

《小马河》    小马河 没有名字 这个名字 我随便叫的 小马河 靠近上海机场 天上飞机 移动的时候 河里的鱼 也在移动    《小马和单车》       小马河边的姑娘 自然叫小马 踩着单车上班的小马 要经过一个铁道路口 运气好的时候 火车过去了 就不要等 七点二十分 准时到达地铁入口 小马把单车锁好 弯下去的腰 再弯下一点点 拍拍裤子上的灰尘    《那条路通向上海》    弯弯曲曲的小马河 流过小马的家 有阳光的下午 小马习惯性的走到阳台上 那条路很平静 尘土没有飞扬       《种一颗苹果树》       去种一颗苹果树 在小马河边 小马吃苹果时 这样想着 把苹果核藏在手心 下雨的天 小马跑到河边 刮风的天 小马跑到河边       《小马》   

      有一天 小马打电话给我 说她在长沙火车站 火车就要开了 她说还有 一个送她的男孩子 我没有过去 小马河边的小马 才是小马       《电话》       时装设计 小马学的这一行 从家到上班的地方 要二个小时 小马和同事 两个漂亮的妹子 合租了一套房 晚上九点 电话铃一响 两个妹子 都不去接 小马 小马 快去接电话    《火车》       小马河边的小马 骑着木兰上班 过一个铁道路口 火车还没有来 栏杆已经挡在那里 一些人钻了过去 小马从1开始数数 满200后 火车才呜的一声走了       《小马的猫》       黑白相间的猫 趁着月亮升起来 照进窗户 一个纵身 跳到小马的床上 猫呜呜 叫了两声 没有温暖的手 伸过来       《在淮海中路上》    小马的男朋友 请小马吃西餐 走在淮海中路上 一辆汽车 嘎的一声 在小马身边停下 车上一个人 说小马上车吧 小马说不去 男朋友急了 对着车上的人喊 你要做什么 她是我女朋友 小马说 那是我爸


《元月21日长沙雨夜完整版》

《书院路》    再走几步 就到屋哒 刘妹子 想着 包里这2000块钱 买个1000把块钱的年货 再陪老公 去他家里拜拜年 不用贴蛮多钱了 这日子过得 平淡是平淡了点 但总的港 还是过得下克 手机响了 刘妹子一接电话 一扎摩托卡 唰地 从身边 开过去 刘妹子摔到地上 包到了 另一个人手中 一下子 不见哒    《雨夜到咸嘉湖》    三扎鳖 一扎鳖头发 染成金毛狮子 他们坐在 咸嘉湖网络会所 789号上网 9点30 网吧冒得几个人哒 守网吧的人 坐在进门的角落弯里 一排排的机子 拦住了他的视线 金毛狮子 对两边 使了个眼色 30分钟后 金毛狮子他们 下机结帐走哒 第二天 别个上网 7号上不了哒 网吧老板再查一哈 8号9号的内存条 冒看见哒       《9点整》    市府大会议室 头稍微 有点秃的人 在说话 同志们啊 关于银杉路拆建工程 你们要把它 当做一项战略任务来搞 有么子 不能克服的 现在就可以提出来嘛 不就是落点雨 下点雪 我的想法是 必须在春节前通车 让人民 过上一个祥和的春节 下边 开始表决    《10点》    一只火车 呜的大喊一声 离开长沙 它不是到我屋里去的 但它经过我屋里 坐在7号车厢的妹妹 说哥 你也早点回来 火车站候车室里 到处都是人 黑色的头发 摇摆着 晃动着    《伍家岭一间茶室内》    雨还是那样 落个不停 红色灯光的小隔断里 杨鳖向天躺着 鼻子上 长着一粒痣的妹砣 正用力揉 杨鳖的手巴子 妹砣说 做一下不 要过年哒 还冒得回家的路费 杨鳖说好多钱罗 妹砣说100 杨鳖听哒 冒做声 有一点动心哒       《凌晨12点红泥山》       快点起床 何鳖 要去马王堆进菜哒 今天你要 多进点白菜苔子 好卖的菜 你要多进点 不好卖的 少进点 你说哒好多遍罗       《三叶按摩厅》 上电梯前 那个人 还回头看了看 他按了一下八楼 小红在楼上 今天下雨 小红 打了他电话 他刚回的家 凳子没有坐热 就说公司 要开个紧急会议 我去了       《雨花大道》       在井湾子 上车后 老刘习惯性的问 去那 这个雨夜 生意太好了 一个客下 另一个客在车边等着 老刘看到一个人 也就没有那样在意 黑瘦黑瘦的人说 去雨花大道 车到铁道学院后门 黑瘦黑瘦的人说 停车 停车 又上来两个人 满脸横肉的 坐在后面 到了雨花大道 老刘又问 去那 满脸横肉的人 把一把刀 横在老刘脖子上 说把钱 快拿出来       《咸嘉湖麻将室》    陈凯打麻麻 李姐在一边看着 三条 陈凯说 下家把牌一摊 说胡了 清一色 李姐说陈凯 你莫打了 今天晚上尽放炮 我来给你 挑把土       《姚正街伍鳖家》       朱鳖和汪鳖 啉哒雨 骑哒摩托卡 来到伍鳖家 呷哒半个钟头的茶 伍鳖还冒回来 伍鳖堂客港 他今晚怕不会回来了 朱鳖和汪鳖 继续呷茶 扯乱谈       《9点30分》       华天宾馆 18楼的一间房内 谭总把一份材料 递给对面 那个1米9的男人说 小张 可以了 你明天上午 再去打印几份 明天下午 正式签合同 晚上摆庆功宴       《10点》       各样的天气 又落着雨 该不会有交警了吗 输得口袋布压布的陈凯 骑哒摩托卡 在湘江一桥收费站 被交警拦住了 驾驶证 行驶证 交警开哒一张单子 递给陈凯 陈凯一看 闯禁区 罚款200 陈凯说 爹 我何四各样背    《潇湘大道边》    雨下 撑伞的人 在路边 走着 缓缓地 车一闪而过       《望月湖口子》       夏利坨 停在望月湖口子 红色警示灯 一闪一闪 夏利坨的前边 一只广本停在那 更远的地方 停哒一扎警车       《观沙岭家》       我坐在 一株梅花旁 梅花 开了三枝 小廖 睡觉去了 外面好象下着雨    《湘江一桥上》      雨一点点 滴到汽车的挡风玻璃上 这时候对面的汽车 开过来 就有一些模糊 灯光还是 很清晰地 照着 那个横路的 行人      《那朵花》      靠近 枝头的 那朵花 开了 腊梅 黄色的花 没有考虑停电 以及你们 都去睡觉了的事       《师大》    那个黄别 把我气醉哒 我从咸嘉湖 跑哒那么远的路 到哒师大 黄别坐在被子里 身都冒起 港各扎画 何四要得 出门那气 雨还在下 冷死各人    《想象》    落雨的声音 硬是小些 要是落雪 窗帘 都不要扯开 听声音 就晓得 明天骑不得摩托卡       《观沙岭的路》    观沙岭的路 修哒几个月哒 看车身上的泥巴 就晓得 克乡里接亲 也不会搞得那样贩 广别开哒 他那扎桑塔纳出来 他说 是你咧 才经洗的车 要是别个 我就不出门哒       《上网》    小廖打哒电话来 喊我回克看电视咧 我港外边在落雨 回不克 小廖说 我就站在窗子边上 你莫戳我罗 各几天 屋里也冒得么子事 除了梅花 开哒    《芙蓉路立交桥下》    芙蓉路立交桥下 一个灯光 照不到的地方 风每时每刻 光临 那个把身体 缩成一扎虾米的人 梦中都在祈祷 一场雪 今晚不要落哒       《7点30分》       刘鳖 舒舒服服躺在 织机街洗脚城的二楼 一扎妹砣 俯下身子 在给他揉脚 刘鳖打电话 你各扎鳖 快点来撒 我一个人 在各里 冒一点味       《110指挥中心》       七八个 穿哒制服的妹砣 手脚不停的 接电话 你好 这里是110指挥中心 请报具体方位 雷锋大道 靠近高速收费站 发生一起盗窃案 民警10分钟后赶到 你好 这里是110指挥中心       《9点火车站》    要票不 到北京的1次特快 只加300块钱的手续费 张鳖今晚手气好 3000多块钱进帐 已藏到 租住屋里的被子下 张鳖边悄悄地喊 边望四周 卖完手中这张票 就放学哒 一个操东北口音的人说 我要票 张鳖刚把票递过去 操东北口音的人 顺手把张鳖的手 反扭过去 别动 我们是铁路公安    《一个婴儿的诞生》    屋里各多巴多人 冒得一个人做声 就连烟鬼刘鳖 也只敢用手 在袋子里 摸摸 哇的一声 哭出来哒 刘鳖喜宝哒 好大一声的港 我做爹哒 我做爹哒       《去南村》    闹药鳖 淋哒雨 跑到南村 你晓得南村 在那里啵 到哒三叉矶 再往左边 拐进去 还有三四路 贵贵晓得 南村 那里寻得到 亚摔的妹砣 落雨的晚上 闹药鳖一个人克的 寻到头晕脚晕 冒寻得一个 气得他放肆骂 贵贵屋里的娘       《8点30分》    肖蒙 接电话 肖蒙8岁的妹子 弹钢琴 肖蒙一边港话 一边望到 窗子外头的雨       《张局长说》       这份材料 主题 内容 段落 都搞得蛮好的 嗯 我看 就是各扎数字 还有点问题 小刘啊 各是我们局里 一年的工作总结 要慎重咧 你拿回克 好好改改啊 明天上午 再送把我看 今天晚上 你也辛苦哒 早点回克休息 啊

《一首伽太益帝国消失的诗》

公元前218年 你不在这个世界 我不在这个世界 他不在这个世界



罗马帝国 从那个时候起 开始扩张



在征服 西西里岛的战役中 罗马帝国 碰到了旗鼓相当的 伽太益帝国



伽太益帝国的海军 是强大的 罗马帝国的指挥官 就在陆地上 模仿水手的动作 训练海军



罗马帝国 征服了西西里岛



汉尼拔 伽太益帝国的一个将军 汉尼拔的祖先 征讨过罗马



汉尼拔 带领4万大军 和36头大象 沿陆路 向意大利进军



伽太益帝国 在现在的突尼斯



汉尼拔 4万大军 36头大象 他们越过了 阿尔卑斯山



后面发生了什么 我不知道了 我去上了一趟洗手间 当我再去看时 伽太益帝国 已经被夷为一片平地 罗马人 在伽太益人的土地上 撒下盐 让一切植物不再生长


十一


从此 伽太益帝国 消失


《我的额尔古纳》


《你可以原谅我吗》       有一些事 因为在昨天发生 想想多美好 再想想 仿佛在眼前 那一只鸟 慢慢地远去       《你可以忘记》    那些白桦林 你可以忘记       那些三合马 你可以忘记       那些河流 你可以忘记       那些空气 你可以忘记       《额尔古纳河上的风景》    对面山坡上 俄罗斯人 坐在小桌边喝酒 好象还说着什么 他们没有 看这河边一眼       《短信》       老婆 我现在正在 海拉尔到 额尔古纳的路上 路在草原的中间 我看到白色的羊 和黑白相间的牛       《一颗白桦树》    两座山中间 有一条沟 一颗白桦树 就长在那 风吹不到的地方 要是我 就要站到 高高的山顶    《关于羊》    远处草原上的羊 一些白的 一些黑的 一些不白不黑的 我草 洁白的羊呢 都到哪去了 桑克这小子 竟然说洁白的羊 是道具羊    《上车》    满脸胳腮胡子的人 站在车窗的外面 火车还没有开 那个人 用手指沾着唾液 一笔一划 在车窗上 写着弯弯曲曲曲 象蚯蚓一样的文字 李亚伟说 那是蒙文 阳光照着我对面 女人眼睛里的泪花

《羊》    风吹草低 摆在盘子里的羊 热气腾腾 一匹狼 停下来说 大家慢慢吃 我再去 拖一只羊回来       《羊羊》       一望无际的额尔古纳 羊在天空中 游荡       白云深处 一个黑点移动 越来越快    《羊脚下的草》    一颗草 和更多的草那样 慢慢走近 这个黄昏 达玛的歌声里 蓝月亮 会一再地出现    《羊羊羊羊》    大大小小的白云 聚集 在一个地方       这时候 你想躺下来 在那些草中间   

《过程》


《一》


长方形的水池 池子里有鱼 游动于浮萍之间


它的主人 早已不在了


李氏祠堂 这个名字 偶尔 从一些人的嘴里溜过


《二》


很多长方形的棺材 摆在通道两边 一个人 刚好可以走过


有一天 那很完整的一溜 突然空了一个地方


《三》


水池在通道的最里面 我家搬进去时 水池边没有树 一场雨过后 一颗梧桐树破土而出 二弟的儿子 会叫爸爸妈妈那会 梧桐树已经 高过屋檐


《四》


棺材有一天 会一个接一个 缓缓的走上山坡 那里有树 那里很安静


走在通道里 听见自己的心跳 怦怦怦的响


《五》


阁楼的窗前 有一个书桌 一些稿纸 凌乱的摊在桌上 一些稿纸上有字 歪歪斜斜的 就象一个 学着走路的婴儿


天白了又黑


《六》


那个叫琴斯的诗人 一个人 跑到阁楼上 拿走了七本书 留下一个纸条 说你不在 借了你的书 下次来的时候 还给你


10年都过去了


《七》


一担一担的土 填进水池 鱼没有什么动静 水池没有了 一个很宽很平整的坪 出来了 坐在上面吃饭 说说白话 阳光从树叶里 透过来


《雪》


(一)  屋顶白了 树白了 道路白了 一个黑黑的影子 移动       (二)    白色下面 我至少记得 一条路 从儿时的记忆里 延伸    (三)    田野 在我的视线之外 一个晚上 在我的视线之外       (四)       咔嚓的声音 接连不断 我不能肯定 脚底之下的声音 表示一种喜悦 还是哭泣       (五)       天气反而 没有这样冷了 一张纸 包裹着我们的缘故 握在手中 会怎么样       (六)       最远和最近 没有区别 距离消失 这只巨大的蝴蝶 什么时候 飞走       (七)       覆盖 再覆盖 一生二 二生三 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       (八)       这不是去年的 这是今年的 我不知道 我是对 还是错的       (九)       就这样来了 连门都 不敲一下    《雪》    +    大雪了 昨天晚上 还东一颗西一颗的草 聚拢在雪的怀抱       +       阳光 走到云层门口 又停下脚步 它的出现 会带走一些美好       +    镶上雪边的槐树 把手臂 伸得好长       +       一只蝴蝶 也是这样轻盈 这样容易 受到伤害       +       风 无影无踪了 厚厚的雪 总在眼睛的前方       +    温暖 是雪带来的       +       更多的期待 在没有阅读之前 就成了碎片       三年了 那个人 没有出现       +    迟早 要融化 远离 雪 以及记忆中的 某个场景       +    点燃一根烟 就着雪 一年的时间 仿佛一根烟 那样长短

□第5辑(50首) 目录


01《无题》 02《声声慢》 03《满江红》 04《读小抄的诗》 05《无题》 06《刻舟求剑》 07《无题》 08《无题》 09《无题》 10《夜晚》 11《无题》 12《阳光》 13《无题》 14《无题》 15《无题》 16《无题》 17《无题》 18《无题》 19《无题》 20《火车》 21《瞬间》 22《无题》 23《无题》 24《无题》 25《速写》 26《忧伤》 27《马》 28《道洲应该不是很远了》 29《火车》 30《无题》 31《无题》 32《无题》 33《无题》 34《一大片的绿》 35《无题》 36《无题》 37《无题》 38《无题》 39《依然D调》 40《依然D调》 41《依然D调》 42《依然D调》 43《那远去的船》 44《小廖》 45《蚂蚁》 46《空白》 47《骨头里的冷》 48《阳光晴朗》 49《好象是闪电》 50《一片玉米地》 ————————————————————————————————————————

《无题》 睡一觉起来 忘记了 身边那个人的名字 脑海里一片空白 城墙边的草 一片茂盛 家在湘江边的观沙岭 你还记得 昨晚的酒 一杯 一杯


《声声慢》


一坛酒 在方桌上 被一只纤细的手 举起 又举起 一行大雁 此刻从窗外飞过 雨过后 没有多久就来了 夜色 慢慢围拢 双溪里的舴艋舟 顺流而下 这个夜晚 梦里 可以回到北方去 喝完这杯酒 应该有答案了

《满江红》


他仰天长啸 这六月天 说下雨 就下雨了 此刻的江南 清兵 已经到达杭洲 他无意中 照了一下镜子 鬓边的白发 已经占领中原

《读小抄的诗》

我蹲在茅厕 读小抄的诗


潮湿的老墙角 大雨来临之前知道 现在我的脸 也是这样


一只蚊子 刺中了我的背 我的手 拍了过去


这个早晨 阳光平铺直叙


《无题》


开啤酒的起子 银色小企鹅 来自呼伦贝尔 装满烟蒂的小烟灰缸 默默也买了5个 那天晚上 默默一个人 去了东北 还有三个人 等待去北京的火车 草原 在我们的身后 一望无际


《刻舟求剑》


办完公事 他哼着轻快的小调 走到河边 船上刻着的刀痕 入木三分 三下两下 他把衣服脱了 跳进河里 深秋的河水 冷得 让他不由自主地 打了个寒颤


《无题》

关于怎么样哺养 即将出世的小企鹅 讲座已经结束 一群企鹅 摇摇晃晃地 从八楼里面走出来 小廖走在最后 她东张西望 我在一棵枝繁叶茂的梧桐树 下面


《无题》

陈旧的油纸伞 悄然而下的大雪 两个人 往湘江走去 你虚构的这个场景 在脑海里 反复了无数遍 接着是春天 两个人走在油菜田里 一只蝴蝶的出现 是那个下午的亮点 面容模糊的女子 逐渐清晰 大雨中 鸣笛的火车 车轮缓缓转动 你的脚步 由慢到快


《无题》

把灯都打开 衣服在凳子上 雨在外面 围着房子 找呀找呀找 一只体内 装满血液的蚊子 它现在很安静


《夜晚》


看着 看着天黑 咸嘉湖 岳麓山 湘江连在一起了 你把头 埋在翅膀里 这样睡着 很舒服


《无题》


古铜色 从他的指尖 延伸 到他的肩膀 关于海 在他的衣服后面 波涛汹涌


《阳光》       马达加斯加的海豚 走路的姿式 摇摇晃晃地 小廖现在 学得很象了 她走在咸嘉湖的路上 从背后看 马达加斯加的阳光 也是这样温暖


《无题》

上船时 李白点燃一根烟 那汪伦的身影 越来越小 变成一个黑点 只有歌声 依然在耳边 李白大喊 酒 快点 我的酒


《无题》


蓝色的 波涛 一高一低地 涌过来 挂在我身后的窗帘 它是从上至下的 涌过来


《无题》


杜甫来到湘江边 他要过河 好象是去一个寺庙 渡河的舟子 伸出一个指头 杜甫问 这是什么意思 舟子回答 一就是一个铜板 杜甫转过身 掏遍所有的口袋 没有一文钱了 杜甫就在湘江边 住了下来 等待寺庙里 那个方丈 过河


《无题》


雨的声音 愈来愈大 你想 和雨说点什么 站在窗子前 你突然 涌出 这个念头


《无题》


扎进轮胎的 一根铁丝 可能 包含着阴谋 摩托车 经过湘江二桥桥头 那个脸上 长着黑痣的家 面对我 坏坏的笑 我当时没有在意 瞬间的感觉 往往都在 事后得到验证 譬如 我现在站在九楼 看到湘江 的同时 另一个人的名字 就跳进脑海里


《无题》


只来得及 点燃手中的一根烟 一根火柴 它没有更多的光 去燃烧你 身边的黑暗 沉默的 大多数人里面 有的离你很近 他们在 黑暗的另一面 你看到一颗树 树的背后 是另一颗树


《无题》


一个勾拳 有人也叫瓦尔特拳 打中对面 那个人的下巴 你看到过 一颗树倒下吗 就那样 那个人 直挺挺的倒下 空气中 一些尘挨 受到震动 飘浮 有一个人 飞快地跑开


《火车》


火车 呜呜呜地 从一个车站 到达另一个车站 黑暗的草丛中 有一些白 是在灯光的照耀下 闪亮 远去的火车 带来童年 从父亲手上 递过来 温暖的面包 父亲在火车上 上海 北京 这些遥远的地名 呜呜呜地 近了 他身边 草丛里的女人 呜呜呜地 哭泣

《瞬间》


还有一些 是何金明 不清楚的事 正在发生 一个女孩 从黄兴路走过 她看了一眼 何金明所在的方向 加快了脚步 走到门口 她停了下来


《无题》


湘江河的水 混浊 六月 茅屋村的菜摊子上 一捆一捆的艾叶青翠 我渴望见到的植物 名字叫做茱萸 在汩罗江边的横 问我在电话里 可听到龙舟的锣鼓声 有那么一天 所有的河都是相通的 而我打着赤膊 用力挥动着 那一叶单桨 后面的人 和我重复着 同一个动作


《无题》


一场大雨中 父亲 来到咸嘉湖 此时 我在西长街 把几尾回头鱼 塞进一个 小小的塑料袋 站在大雨中的父亲 老态龙钟 这是未来的我吗 匆匆走过 西长街的我 是即将出生的 孩子的将来 我在一场大雨中 走向父亲


《无题》

  

接下来 火车 进入隧道 小张 手中的书本 字一下 成了黑乎乎的 前方到站 冷水江 小张打了一个呵欠


《速写》


一只鸭子 应该是灰色中 带一点点麻 要是再具体一些 它在六月的阳光里 蹒跚


《忧伤》

下雨天 你会想起 娘家河 想起娘家河 你就会想到外公


那没有名字的山坡上 外公睡在那里 边上有一株桃花


母亲 在电话里说 桃花开得很好 全家人 在一个雨天 去看了桃花


《马》

  

  

依次排开 狮子 孔雀 马 平行的八种动物 背靠着木香炉 黑夜中 也是如此 一天早晨 忽然 看见马的背上 有水滴 木香炉上的马 在我睡着的时候 去了哪里 桅子花开的下午 马的背上 又出现水滴 稍不留意 你就根本不会想到这些

  

  

《道洲应该不是很远了》

  

荒原中 精疲力尽的毛驴 再也不肯 往前迈动一步 如果不是春天 草丛里 有金环相连的蛇出没 他真的想 躺下来 好好睡一觉 再走 道洲应该 不是很远了 到了道洲 不管三七二十一 先找个酒馆 砌三斤牛肉 来一坛老酒


   《火车》   

我不是 站在你左边的 那个人 你看不到我 因为雨 那样的猛烈 你偶然来到窗口 那棵树 还是那样站着 一列火车 在遥远的地方驶过 它的呼吸 很急促

  

《无题》


一滴雨 和另一滴雨之间 我昏昏欲睡 远处教堂里的钟声 很轻松地 在雨中散步 大肚子的孕妇 再过一刻钟 也会出现在雨中 森林很远 雨在你之前到达

《无题》


大雨中 燕十一 在咸嘉湖路上奔跑 他手中 剑上的血 已经变成 滴滴的雨珠 燕十一 不想停下来 他怕 他的剑停下来 就会再一次 进入自己的身体


《无题》

草原上的草 在这样深的夜里 紧紧地站在一起 还有白色的羊 谁都没有说话 天就要亮了

《无题》


还是去年 下雪的时候 肖歪背了 几十斤条子鱼 回到咸嘉湖 条子鱼 手指那样大 剖了之后 洗干净之后 油炸之后 放进坛子里 喝酒 就来两条 好舒服

《一大片的绿》

  

  

一大片的绿 随着风的起伏 而起伏 几只白色的羊 突然出现 我的心情 好了起来 草原就应该这样

《无题》


青草的气味 黑暗中 纠缠 一走在咸嘉湖路上 我就想 该用一个合适的词 来描述 青草的气味 它来自遥远的童年


《无题》


有人读到 故垒西边 人道是 三国周郎赤壁 这一句时 另一个人说 赤壁不远了 车象一把箭 朝着赤壁飞去 黑暗中 那人接着读 乱石穿空 惊涛拍岸

《无题》


从黑暗的深处 浮出水面 淡淡的刺槐花香 咸嘉湖路上 偶尔还会有 几点蛙鸣 仿佛你只要伸出手来 就可以捧住 这个夜晚的静 另外两个人 静静地 在树丛后面

《无题》


这时 他应该叫 胡志钢 而不是别的什么


《依然D调》


昨天晚上很奇妙 我们和一个真正的美女 一起手牵手在马路上走 后来女的 还打起了赤脚


《依然D调》


曾经有一份铜麻的爱情 从门口过身 还冒搞得砣数清 就冒看见哒 假如还有一次机会 我一定会对他港 踩哒


《依然D调》


阳光 晒到屋角 那只皮沙发的 屁股了 房子里亮着灯 还有人 在小声说话 敲了很久的门 里面 一下安静了


《依然D调》


马里亚纳 不转过身来 那就是另外一个 故事了 现在 马里亚纳 正朝着我 走过来 天哪 他黝黑的手臂上 挽着我妹妹的手


《那远去的船》


我再一次 提到河流 不是想说 湘江或者资江 那远去的船 和我没有关系 总是有 一个女人 和河流 和我的生命 有一些关系 我想了很久 直到雨 落下来


《小廖》


对于化妆品 那个玉什么油 我记得 小廖现在 是什么化妆品 也不用了 快要做母亲的她 阳光中浮现的脸 被一种圣洁的 光芒笼罩 美若天仙

《蚂蚁》


我轻轻地 将蚂蚁 捏在手中


那个下午 我就是一只 这样的蚂蚁


《空白》

  

他坐在一辆 疾驰而去的火车上 窗外 不时掠过树 房屋 他脑海中 一连串破碎的图像 古典的房屋 妖艳的女子 窗帘后面 伸出一只健壮的手 开枪

《骨头里的冷》


一个晚上的功夫 堆积在花瓣上的雪 有厚厚一层 你只做了 很短的一个梦 咸嘉湖的树 茶花 莴笋们 都穿上厚厚的衣服 这样寒冷的天 不只是你 一个人感到 骨头里的冷 林冲 打来电话说 他在龙王港喝酒 看你去不去


《阳光晴朗》


李逵 把斧子 放进床底下 再用一张草纸 轻轻盖上 走出屋门口 李逵又回头 看了一眼 站在屋门口 谁也看不到 床底下 那两把斧子 嘴里淡出个鸟来 这么好的天 赶快下山去 饮它娘的 几坛子


《好象是闪电》    一只鸟 也是那样 从天空 一闪而过 柜子上 最后一朵梅花 这时开了   


《一片玉米地》


+

前面 一片玉米地 太阳照着 他猫腰 举起手中的枪 瞄准 那晃动的玉米


+

玉米地里的 兔子 有灰色的 白色的 黑色的兔子 只在夜晚 出现


+

玉米地的边上 有条河


+

很高的山 在玉米地的背后 要走一天的路 山上 除了兔子 还看得到 跑动的山羊


+

他背上的袋子 很沉 兔子肯定有 不知道 有几只


+

再过两个时辰 就是太阳下山的时候 黑色的兔子 会追着 他的屁股跑


+

枪响之前 其实他什么 都没有想 开一枪 打一只兔子


+

硝烟 还飘在玉米地的空中 一个女人的救命声 震落了 他手中的枪


+

他脑海 一片空白 兔子 兔子呢

□第6辑 访谈和评论(7篇) 目录


01《为诗人七窍生烟而写》□杨黎 02《更深处的水底》□荣光启 03《像水那样----我读“七窍生烟”的诗作》□横 04“七窍生诗”--读七窍生烟诗歌《玻璃的后面》□邵风华 05《当的短评》□当 06《瞌睡浅见:七窍生烟》□青玉案上磕睡 07《放下笔,我就不是七窍生烟了》□六回□七窍生烟网上访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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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诗人七窍生烟而写》

□杨黎   

《小马河》

小马河 没有名字 这个名字 是我随便叫的 小马河 靠近上海机场 天上飞机 移动的时候 河里的鱼 也在移动   


我之所以选这首诗来点评,并不是因为它是作者众多诗歌作品中最好的诗,也不是作者作品中最有代表性的诗。说实话,它仅仅是作者的一首诗。甚至再说实实话,我怀疑作者有没有最好的诗,或者说有没有最有代表性的作品?当然,好在作者并不是为了和别人比才华才写诗,也不是为了代表作而写作。他写作,他快乐。那些球没名堂的价值,他已经主动的让给了文学史和文学史上重要的诗人。   作者曾经是颇有争议的橡皮写作群的一员。作品的无意义,别人这样说,是这个群体的一个特点。在这样的写作要求和写作冲动之下,作者写出了大量像《小马河》这样的诗。我个人认为,它们都非常的到位。也就是说,从作者的内心状态,到作品的字与词,以及所呈现的语速和恍惚,均大到了恰如其分这四个字。   也许有另外的批评,说这是不是有人这样写过?单就这首诗而言,肯定只有作者写过。至于看上去相似的东西,是有人写过,而且今后还会有人这样写。只不过这不是一个问题。世界上的树叶都长得差不多,但是这个世界上却没有完全相同的两片树叶。如果我们把写诗理解为人自身的需求,那我们的目的就是为了满足这一需求,而不是其他。我们不能因为有人这样满足过,就放弃自己的满足。这就像做爱一样,它的目的是要做出独一无二的花样还是要做爱的人都舒服和高潮?郁闷,本来在说写诗,我又咋想到了做爱。   


《更深处的水底》    □荣光启         读七窍生烟的诗,我有一种亲切感,他的诗中经常出现的一些像湘江一桥、荣湾镇广场之类的地名我曾经非常熟悉。还有一种亲切感就是他的诗基本上写的是他在长沙这座城市的日常生活,我对这种朴素的写生活的诗感到亲切,对这种写法能够接受。确实如此,七窍生烟的诗并不如他的名字那样火冒三丈,相反是非常的平和。他对日常生活的处理平静得令人意外。作为一个诗人,我想七窍生烟并不是不知道如何抒情,你看这首小诗,“那个19岁的女孩 /扶住湘江一桥的栏杆 /她想跳下去/水里有鱼/更深处/有更小的鱼”。(《鱼》)诗人本来应该就生存的艰难与自由发很多的感叹,但他没有,我觉得他是在“克制”抒情,他试图让生活本身的场景来说话。就这首小诗来说,它的奇妙之处还在于诗人通过一个微小的转折(“水里有鱼/更深处/有更小的鱼”)将存在与存在的复杂关系一下子推进到一个叫人不可知的迷人境界,让人惊讶于诗歌、语言本身的意思的微妙。 “克制”抒情在中国是20年代闻一多他们的诗歌概念,他们是为了反对当时浪漫主义的情感泛滥的诗歌作风。   七窍生烟的许多诗看起来像一个识字不多的小市民的流水帐,但我更愿意认为这是一个现代诗人为“拒绝隐喻”而特制的记事本。他以自己特有的诗歌方式来记录时光流逝中的存在之事。为什么要这样以这种大白话、口语来“拒绝隐喻”呢?我想诗人的目的是在于恢复生活、生存本来的面目和样式,而不是在人虚幻的理想化或偏窄的个性化的抒情当中使“生活”变样。我想一个喜欢以口语写诗的诗人不是不能用书面语和满蘸抒情的、思想的语言写诗,而是他特意选择这种语言和表意方式。他不是故作纯真,而是蓄意为之。七窍生烟许多诗,其实很刺激人的阅读神经,在不经意之间,叫你在阅读“平庸”的口语之时突然像被蜜蜂蛰了一口一样为之一“痛”。像这首《牙痛记得》:“雨什么停的/我记不清楚了/我在车上/车在雨里/我也是在雨里/应该清楚的/我记不起来/雨是什么时候停的/牙痛记得”。诗人在辨析生存中的一个时刻,最终将与那个时刻同在的肉体上的疼痛联系在一起,让它们一起出场,让“牙痛”来记住生存的某一“时间”,在肉体和历史之间,完成一个奇妙的联系,很能看出诗人独到的匠心。而《或者河的西岸》:“我在湘江边/一个人/和一条河流/河是流动的/它不属于一个人/一个人是移动的/可以移到河的东岸/或者河的西岸/也可以从水中飘过”,完全可以成为一首较长的抒情诗,但诗人很是“克制”。其实就是这里,诗人也完成了一首简练的抒情诗,尽管它的语言是非常客观化的。   口语化的诗歌到底完成了什么?我想还是我前面所说的,它追求的是一种生活本来面目的呈现,而不是“人”的言语对存在面目的改变、转达。而中国诗歌在几十年来的风格变化中总有一部分让人感觉诗歌中表达的东西离“生活”越来越远,没有一种“直击”生活的快感。很多诗人为此在作各样的努力:叙述性的诗歌、口语化的诗歌、“粗俗”的诗歌……我想七窍生烟对此也有他的追求。正因为口语之于生活似乎没有表现出什么,正因为它对生活几乎是“空白”的言说,“生活”在诗中才突然显现。就像《过程·二》:“多长方形的棺材/摆在通道两边/一个人/刚好可以走过/有一天/那很完整的一溜/突然空了一个地方”,就在这个“空了”的地方,生活突然显出叫人惊竦的一面。老子在《道德经》里有云:“有之以为利,无之以为用。”事物正因为其“无”,才真正地有“用”。可能口语化、看起来意思平白的诗歌就是这样,它的“空”与“无”成就了它的意义与实有。于是,它的“空”与“无”并不就是空虚和空无。我觉得七窍生烟是一个很有抒情功底的口语化诗人,我将他的诗风理解为其个人的诗歌实验,我觉得可能他并不是为了网络才写出了这样的诗歌。   


《像水那样----我读“七窍生烟”的诗作》

□横


读“七窍生烟”的文字能够被一种东西抓住,这让我想起一些水或者和水有关的事物,我是说它们能够在读者那里形成一个在平静里被感动,感悟的深刻印象。这常常让我想起智性的水,它们是可以通过它们自身来在它们的读者的心中找到一种舒适,并且把这样的一种舒适传递给它们的读者的。

像水一样,我没有用“清澈”这个词,也舍弃了“浑浊”那个词,因为清澈和浑浊都不是他诗歌,而是他的诗歌能够把清澈和浑浊都在不同的时刻表现出来,就像我们随时看见的水,它只有水这个概念,具有渗透的性质,它还是天然的,安宁的。这不是说他的诗歌里没有人间的烟火气息,我想说的是,像那种不远不近看着你的那样若即若离的目光,它是冷的又不完全冰冷像秋天里的水,但决不是我们在某刻挂在嘴边说的“秋水”,而是自然的,不经人工的随遇而安的水,很淡却是持久有永恒的什么存在于里面。

这让我想起“日常”。七窍生烟的文字让我想起日常发生在我们身边的一切来。就像我们自己每一天每一刻“看着”却又忽略的事物突然的以一种“亲切”在一固定的时刻里向我们走过来那样。那种散漫式,水的散漫式尤其体现在七窍生烟近来的写作中。“一架完整的鹿茸/摆在胡志平家的客厅里/胡志平不告诉我/那架鹿茸是从哪里来的/听说胡志平现在是县文化局局长/后来我在电视上/看到过在格格木尔山上/一群鹿跑过来/又跑过去/鹿茸在他们头顶上/美丽的展开”,这是作者在《我有点睡不着了》所写下的句子,这些句子向我展现了他在一个叫“胡志平”朋友家的情形,看到一些优美却是带着那么些忧伤的“东西”。这些忧伤和优美却是通过朋友的不“告诉”我,我在“电视”里看见的完全无关的句子呈现出来。

现在许多读诗歌的人再不说“不懂”了或者还在说,其实在我看来是一样的,我是说他们都具备着“不懂”的先天病症的成分,这种先天的病症的要我来说就是他们根本没有把他们本来可以感动的“麻木化”,阅读的公式化使得许多这样的人从来不把他们那么多年来的,人本来与生俱来的敏感性运用在他的日常中,而是在他的日常中削弱掉。让文字自己在文本里说话,更具体的来说是让文字在文本里对它的读者说话,说它自己知道的,让深陷于平凡词语里的“意思”自己走出来,难道这不正是“七窍生烟”在他的文字里在向我们表达的吗?


“七窍生诗”        ――读七窍生烟诗歌《玻璃的后面》 □邵风华

《玻璃的后面》       靠在墙角的老窗子 还有几块玻璃 萄葡藤从上面爬过去 一些叶子黄了 玻璃的后面 是过去的日子 在隐约地跑动 那些人和事 陌生而又熟悉 一场雪 很快来临 一片看似洁白的雪下面 有人走过


  这首诗在七窍生烟的诗里,似乎显得有点另类。其实我知道它们的气息都是一样的,不一样的是七窍在这里显出了一种思考的状态。其实它们思考的状态也是一样,不一样的是这首诗中比较明显地看出了思考的痕迹。七窍的诗基本上是不露声色、不着痕迹的,而这首诗不同。“隐约地跑动”,“过去的日子”,“陌生而又熟悉”,这些句子在一首诗里出现,就不可避免地让人感觉到作者对过去的怀恋。这种怀恋在诗里其实是危险的,它们往往成就不了一首好诗,而只会起到破坏的作用。不过这不要紧,因为这首诗是七窍生烟写的,因为七窍生烟有他自己观察和感觉事物的办法,有他自己独有的“通灵术”。看他的诗,我总是觉得他能与所有没有生命的东西进行常人不可能做到的交流,最起码也是聆听到它们的私语。几块玻璃、葡萄藤,让他想到了玻璃后面的事情。看到玻璃,肯定看到了玻璃上的自己;透过玻璃,就看到了流逝的岁月。看到“叶子黄了”,我们会想到,“一场雪/很快来临”。但是,这还不够――更让我们牵肠挂肚的,其实是雪下走过的那人!


  这样,我就看到了一个不同的七窍。我见过七窍的照片,一个方头大脸、不管不顾的家伙。但现在我知道,看似大大咧咧的他其实有首与我们一样的细心与敏感。在他不生气的时候,他的七窍里生出的,其实都是诗。


《当的短评》 □当


《无题》


马达加斯加的海豚 走路的姿式 摇摇晃晃地 小廖现在 学得很象了 她走在咸嘉湖的路上 从背后看 马达加斯加的阳光 也是这样温暖

老七写的这个,我看不看都是无所谓的,但她家里的小廖,就一定要看一遍,最好,是老七朗诵着给她听,那样的效果,就会不得了的.有时候,我想起,写东西是干什么,我现在又多明白了些,是为了取悦,于自己,于自己亲近的人,于自己的好朋友.我也不再认为,写东西还有什么其它的理由和借口,虽然这个认识的到来,对我也有个过程,但我觉得,这样最好. 老七的东西,或许我太熟悉了,熟悉得说不出什么,有时候,就象看自己的东西这样.所以,我就不多说了.只是还多说一句,如果不看这个《马达加斯加的海豚》,去看老七好多别的东西,你的感觉,也会一样的,如果不一样,就别看了.


《瞌睡浅见:七窍生烟》 □青玉案上磕睡


写评这样的事于我来说从前而至今一直是没考虑可能性的。向来我自知欠缺系统的、理性的、厚重却不妨碍轻灵地梳理的工具可供我在阅读后的再创作中贯串,而我又认为评论一定要有这样一根漂亮且有力的主心骨。    但是老七说过“写是一种安慰,读是另一种”。并且,我发现老七诗帖里自己的回复,是我极少数能在读到的瞬间不只是满心喜欢,还能一句两句描述出感觉的。那就允许我只用我散碎的感觉来安慰。       觉得老七这个哥哥总是袖着手的样子。他几乎天天在写。有什么不可以入诗呢?如果我也能“在草原上/看看/四周无人/俯下身来/咩咩咩地/叫了几声”;也能“好多事经过/你都没有看见/桔子熟了/没有红的/就黄了/没有黄的/也绿了”;也能“毛桃/长在树上/屋前一棵/屋后两棵”…… 他实在是连叹气都不肯叹。    多情是容易的。但我不知道是什么令他能一沙一叶都拿来撩人讶人,而又一生一死都置于谨之克之。他把“观沙岭只剩下房子/和沾在我/裤子上新鲜的黄泥巴”“她想跳下去/水里有鱼/更深处/有更小的鱼”“有一天/那很完整的一溜/突然空了一个地方”…… 撒出来硌你,他自己走开了。    远远地他偶尔会回头撂一句“你读到什么就是什么”。    随便你不痛不痒的就似乎处身在下午的矮阁楼上的斜对着朝北的木楞窗格的灰白色的扁圆锥形的灯罩下的瓦黄的光线中愣神半晌—— 这啰嗦的一长句是我去年读《过程》一组当时的直觉感受。既然老七说了读到什么就是什么,我也可以先迷糊意识地置换身外的环境,再从中觅所感,或者我就什么都感不出来也罢。    近来他大多都懒得命题,写字、写字,就这样。我想我读到的就是老七写的字。字符、字眼、字面,被他杂耍一般掏将出来,按他的意愿摆放。而我路过的时候是用自己的步履、自己的眼睛、自己的情绪,即便我不可避免的也会沾上一些黄泥巴的灰土,喝半斤白糖五杯水中的一杯或许一口,虽然“二毛说不买了,不甜”。    老七的字似乎一直拒绝隐晦,但他也从不明说什么。“静静/燃烧的烟/一些人/吸了一口/走开”    他太善于拿捏,以至于,有时候你读到什么了,猛一警醒,再看的话,便又犹疑自己读到的那什么了。“除了/躺下来/不说话之外/他们在房间里/和楼上/房间里的病人/没有分别”    更多的时候,你只好相信,他不过是常常能够纤毫入微地摸到这小世界、大日子,不舍得独享,用写的方式画给你看。       我本来是想在老七的作品里挑一两个或一组出来细细把玩的,他原本不鲜公认的精品。可把他的帖子逐一再点开之后,很自然地就改主意了—— 我不觉得我有办法从某一撮毛发里解读叫做七窍生烟的这个诗人,当然完整而自成一体的他的诗更不是我所能够评述得了的,但至少我可以这样解释:我喜欢吃西瓜,而不是某一个西瓜。即使不可能每一个西瓜都熟得恰到好处。反正瓜农从不因为瓜田里可能出现生的不甜的家伙而放弃种瓜。    并且我以为,老七永不可能完整,因为他将一直不断地写下去。满世界都是白白的米,够他吃上一生的。    刚才说到西瓜,老七的《西瓜》也是我喜欢的:“摆在桌子上的/西瓜对我说/成熟之后/我就到了你家里”—— 我觉得用这首诗在这里收尾,最好不过。   


《放下笔,我就不是七窍生烟了》

六回:请你谈谈,你现在所在的城市吧。


七窍生烟:长沙可以说是一个消费的城市,虽然它有着很老的历史和传统文化。在灯红酒绿后面,有着安静的天心阁,更远处是湘江对岸;那里有更寂寞的爱晚亭。


六回:恩,我还没去过长沙,也是第一次看到像你这样描述你所在的城市,你在长沙,是怎么生活的,你的生活都在干什么?


七窍生烟:每天清晨,我都要从这座城市繁华的五一路经过。女式摩托车上满载着一车的菜,它们来自西长街。上个月辞职后,我早晨去西长街买菜,中午在自己的饭店里,做店小二。开门喊客,客人多的时候也点点菜,泡一壶茶,然后坐在靠近门的地方,喝冰镇的白沙啤酒。做完中午的生意后,我骑着摩托车回到10里之外的家,开始上网,写字或者画画,偶尔去打打三打哈。


七窍生烟:我的生活随意性很大,除了每天必须的上班之外,基本上是飘泊的,我指的是精神上的飘泊。有时夜晚12点,我突然想和一个朋友喝酒,于是,我就打他电话,然后骑着摩托车,经过湘江一桥,和朋友会合后,一喝就喝到凌晨2.3点。1997年到2001年,这几年间,我几乎没有写过诗,那段时间,我结婚离婚,没有诗歌,好象人也是可以生活的。但一拿起笔来,又舍不得丢下,中了魔那样。如果生活是痛苦的,在我的诗歌中,痛苦就淡去了,淡到没有。


六回:恩,就是说你开了个饭店,祝你的饭店生意兴隆。我想我知道你,知道你的诗,是从橡皮开始的。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接触网络的?


七窍生烟:2001年,2001年上半年前,我几乎几年没有写过任何文字的东西,一次偶然的上网,我碰到了我生命中第一个重要的女人枫叶青青,因为她喜欢文字,我就又开始拿起笔来。后来没有多久的时间里,我遇到庄宗伟,他说你可以写那种拒绝意象拒绝抒情拒绝知识分子的诗歌吗,也就是口语诗歌,我就开始写起口语诗歌来了。


六回:我不知道你在接触网络之前,是否已经开始在写诗,写着你现在这样的诗。你觉得你和网络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或者我再问,你怎么样看待橡皮?你和橡皮中的一些朋友,我记的曾经发生过一段矛盾,具体我不是很清楚。请你说说一些往事吧,和橡皮,和网络。


七窍生烟:我从80年代中期开始写诗,网络对于我来说,应该是一种生命的重新开始。最初上网,我去了《橡皮文学网》和《诗江湖》《甜卡车》,橡皮文学网对我的影响,也可以说是杨黎对我的影响比较大,一年多的时间里,我几乎天天泡在橡皮。直到有一天,在一个网站,有人跟帖说我是杨黎第二时,我突然觉得好象有一些不对。杨黎就是杨黎,是不可替代的,也可以说沿着杨黎的路子走,杨黎永远在前面。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没有多久,在《唐论坛》里,伊沙和我说了同样的话,当时我还听不进去,又过了几个月,我才醒悟,伊沙是对的。我的诗歌从上网前写我想到的到上网后写我看到的到现在既写我看到的也我想到的,经历了三个阶段。


七窍生烟:在橡皮曾经发生过一次大的争论,是因为折荷的出现 七窍生烟:折荷写的一首诗,大家都说不好,只有我一个人说好。现在想起来,那么多的橡皮兄弟都是认真的,也可以说是对事不对人的,我当时可能太冲动了。


六回:我记的在2002年你好象出版过《七窍生烟网络诗选》,你最近好象也要出新诗集了,请具体谈一下,你的出版情况,是公开发行的吗?


七窍生烟:诗集的形式为一诗一评一画,我打算请50个人写评论,已完成一半了,画我自己来画,是黑白画,年底前可以完成。自费出版。


六回:哦,要花多少钱?这两本都是自费出版?


七窍生烟:编完稿子后,找一出版社出。


七窍生烟:对,第一本花了3000元,书号是一套丛书的号。第二版准备多花一点钱,印好一些。


六回:你的诗歌数量是非常多的,你知道自己写了大概有多少首吗?你怎么看待这个数量问题?我看了一些诗人对你诗歌的评价,比如你的诗歌很日常,你觉得你的诗歌写的这么多,是因为日常吗,就像写日记一样。


七窍生烟:从2001年到2005年写了5000来首吧。第一本诗集的100首诗是两个月写完的。我从来不去想,为什么写那么多,坐到电脑前,人就想写诗了,那就写吧。 七窍生烟:别人的评论现在基本上影响不了我,写那么多在2001到2002年我的诗歌日常的占的比例很大。


六回:那你怎么看自己写的诗,与别的诗人,与这个世界?


七窍生烟:艺术就是眼睛中的真实。诗带给我女人不可能带来的快乐。我喜欢吃西瓜,而不是某一个西瓜。即使不可能每一个西瓜都熟得恰到好处。反正瓜农从不因为瓜田里可能出现生的不甜的家伙而放弃种瓜。这就是我的写作。


六回:除了诗歌,我想了解一下你这个人,你觉得自己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你是什么星座的,你的性格如何,等等,呵呵?

七窍生烟:双子座,我66年的。讲义气,有一些匪气。我的老家有一条资江,很久以前,人们放木排下武汉。木排必须得将一根一根木头牢牢扎紧,再大的风浪也不可能把它们分开。我的老家的男人的性格特点在放木排中形成。还有一些急燥,容易冲动。


六回:何小竹有首诗叫《写到1000首诗之后》,我觉得你很可能会写到1000首甚至两千首,你觉得你会变成什么样子?


七窍生烟:我觉得我还是和以前一样,我不会去管1000还是10000这个数字,我只会一直写下去。 七窍生烟:放下笔,我就不是七窍生烟了 七窍生烟:我还是汪志鹏,该做店小二时就是店小二,该去玩字画时就玩字画。


六回:你有小孩吗?


七窍生烟:10月份出生。


六回:在长沙,你的名气好象比较大,很多写诗的都知道你,我也看你经常参加一些诗歌的活动。我觉得你“混”的挺好的,你如何看待这个“混”?


七窍生烟:这是个比较难的问题,我想想。 七窍生烟:在长沙,好象写诗的人挺多的,但真正可以说话的人却不多,象小抄去了广州,横去了北京,只剩下金色山庄,远人,赵旭如。我是一个温和的人,对待诗友或者朋友都是坦诚相待。也许有人说我,八面玲垅,但我是这样一个人。我并不希望得到什么,因为我并没有失去什么;我要好好地活着,诗歌不可以带给我。


六回:诗歌不可以带给你什么。


七窍生烟:对,除了朋友和快乐。


六回:你是说诗歌带给你朋友和快乐?


七窍生烟:我想是的,但怎么活下去,那是你自己的事,诗歌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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