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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革命者的诞生 ○作者七窍生烟 作者简介 七窍生烟,原名汪志鹏。湖南省新化县人,现居住长沙。 诗作入选过《诗选刊2002年中国年度诗歌大展》《橡皮诗选》《被遗忘的经典诗歌》《2004年年度诗选》《网络诗典》《现场:网络先锋诗歌风暴》等 。 2002年出版了《七窍生烟网络诗选》 目录 □《自序》……………………………………………七窍生烟 □第1辑(21首) 01《说说苏东坡的坏话》 02《我开始怕起来》 03《蓝色的那种》 04《他的脸》 05《有人说这是谁》 06《是那有扣子的》 07《错位》 08《看胡子长出来没有》 09《靠窗那张皮沙发》 10《距离》 11《办公室的茉莉花之二》 12《我去倒垃圾》 13《还有一个小包厢》 14《一个穿制服的人》 15《或者河的西岸》 16《再远一点》 17《牙痛记得》 18《断句》 19《小周的房子》 20《在湘江一桥上》 21《没有杨柳这个人》 □第2辑(19首) 01《过马路要走有车的那边》 02《一个人好象是文》 03《我怎样教小古泡妞》 04《我怎样教小古泡妞之二》 05《距离》 06《大家都在一个方向》 07《隐私》 08《钱可以买很多很多的东西》 09《远人住在第三扇门后》 10《礼物》 11《网络时代的李白》 12《这个枕头好》 13《刘所长真的戒酒了》 14《二毛要不说》 15《母亲走过》 16《我要说的》 17《笑的只有一个》 18《后来》 19《看见和没有看见的》 □第3辑(22首) 01《我要出去》 02《一会儿不见了》 03《五毛钱》 04《我在做什么》 05《风是有点冷》 06《有关北京的诗》 07《这些日子》 08《薯条》 09《水是最贵的》 10《没有优越感》 11《我在网吧睡着了》 12《一个革命者的诞生》 13《小周》 14《我有点慌张》 15《小何就不是小何了》 16《距离》 17《也可能是这样的》 18《小周还在电梯上》 19《风是在那一个方向吹来》 20《现在的我》 21《影子》 22《那个人是台湾人》 □第4辑(10首) 01《马达加斯加的千金子滕》 02《38年前的雪》 03《白家坳记事》 04《常狗》 05《小马河》组诗 06《元月21日长沙雨夜完整版》 07《一首伽太益帝国消失的诗》 08《我的额尔古纳》 09《过程》 10《雪》 □第5辑(50首) 01《无题》 02《声声慢》 03《满江红》 04《读小抄的诗》 05《无题》 06《刻舟求剑》 07《无题》 08《无题》 09《无题》 10《夜晚》 11《无题》 12《阳光》 13《无题》 14《无题》 15《无题》 16《无题》 17《无题》 18《无题》 19《无题》 20《火车》 21《瞬间》 22《无题》 23《无题》 24《无题》 25《速写》 26《忧伤》 27《马》 28《道洲应该不是很远了》 29《火车》 30《无题》 31《无题》 32《无题》 33《无题》 34《一大片的绿》 35《无题》 36《无题》 37《无题》 38《无题》 39《依然D调》 40《依然D调》 41《依然D调》 42《依然D调》 43《那远去的船》 44《小廖》 45《蚂蚁》 46《空白》 47《骨头里的冷》 48《阳光晴朗》 49《好象是闪电》 50《一片玉米地》 □第6辑 访谈和评论(7篇) 01《为诗人七窍生烟而写》□杨黎 02《更深处的水底》□荣光启 03《像水那样----我读“七窍生烟”的诗作》□横 04“七窍生诗”--读七窍生烟诗歌《玻璃的后面》□邵风华 05《当的短评》□当 06《瞌睡浅见:七窍生烟》□青玉案上磕睡 07《放下笔,我就不是七窍生烟了》□六回□七窍生烟网上访谈 自序 □七窍生烟 再过2个月,也就是10月份,不知道是哪一天,我的孩子就要来到这个世界了。写诗和这比起来,是一件多么微不足道的事,一想到他,我就想喝酒,不是一杯杯地喝,而是喝他个烂醉。 小廖一直在催我,为孩子起个名字,我为这个名字弄得焦头烂额。取个什么名字好,困难在于这,这不象一首诗或者一篇散文,题目不好,重来一次,没有多大关系。所以直到今天,我还在等待孩子的名字从天而降。 一首诗一般我是先写好,再起个名字,要不干脆无题。这本集子收录了我从2001年上网到2005年秋天的一些诗,还好,诗集的名字是顺手拈来的,没有花费太多的精力,它来自我的一首诗。诗的大意是一个农村的孩子,偶然捉到一只穿山甲,他带着穿山甲去城里卖,看可不可以换回几个小钱。在城里,他正好碰见革命队伍在招人,于是他就报了名。一个革命者就这样诞生了。
□第1辑(21首) 目录 01《说说苏东坡的坏话》 02《我开始怕起来》 03《蓝色的那种》 04《他的脸》 05《有人说这是谁》 06《是那有扣子的》 07《错位》 08《看胡子长出来没有》 09《靠窗那张皮沙发》 10《距离》 11《办公室的茉莉花之二》 12《我去倒垃圾》 13《还有一个小包厢》 14《一个穿制服的人》 15《或者河的西岸》 16《再远一点》 17《牙痛记得》 18《断句》 19《小周的房子》 20《在湘江一桥上》 21《没有杨柳这个人》
《说说苏东坡的坏话》 苏东坡 是个什么样的人 大家都知道 知道的我不说了 佛印是个和尚 也是苏东坡的哥们 苏东坡去佛印家串门 二个人说了一些的废话 都被风带走了 只有几句 被苏小妹告诉了别人 佛印问苏东坡 你闭上眼睛 用心来看我 在你心中 我是什么模样 苏东坡说 佛印是一堆牛屎 佛印一点也不生气 他说在佛印心里 苏东坡是个菩萨的模样 苏东坡回到家中 告诉苏小妹 苏小妹听了后 笑了一个星期 《我开始怕起来》 白天很烦 我都能找出原因的 对夜晚 我却无能为力 慢慢地 我开始怕起来 《蓝色的那种》 不睡的时候 我得找点事干 我又开始上网 要了一盒(白沙)烟 五块一盒的 我说小蒋 有没有槟榔 蓝色的那种 有就给我一包 《他的脸》 一个人 在我对面坐下 我睡在他的对面 中间是一个茶几 我其实没有睡 只是闭着眼睛 他的鼻子抽动着 他的呼吸急促 他的胸膛 很明显地起伏 我睁开眼睛 就是看不到他的脸 他的脸 在茶几上面
电梯上到三楼 她的手 才按在三楼的键上 指示灯亮了 电梯继续上升 她要到三楼去 到了六楼
九楼的电梯 对面墙上 一块玻璃 写着消防栓三个字 我打开看过 一些白色的管子 躺在里面 写着字的玻璃 有知为什么 和一面镜子差不多 没有人的时候 我站到那块镜子前 照照 看胡子长出来没有
九楼 每一间办公室 的门都关着 这是深夜 我听见一个人 走动的声音 推开会议室的门 漆黑的空间 迅速把我淹没 打开灯 没有人 不可能有人的 靠窗那张皮沙发 是我今晚的床 睡觉时 我也没有关灯 灯光让我有安全感
秋说 在公共汽车上 已到了湘江一桥 我说你别挂电话 我跑到九楼 靠近湘江的窗口 看湘江一桥上 每一台车 都在我的眼皮底下 我不知道 秋坐在哪一台车上 虽然她的声音 握在我的手中
茉莉花是凌小姐栽的 凌小姐回家 生孩子去了 听说生了一个儿子 茉莉花不知道 它在靠窗的老地方 平时 我是看都不看它一眼的 今天中午 小袁到办公室来 说茉莉花死了 我看了一眼 茉莉花是死了
装垃圾的铁桶里 有几个青岛啤酒的罐子 两条精白沙烟的包装 一个中华烟的烟盒 十多个揉成一团的废纸 不计其数的烟蒂 一个礼拜的时间 我制造的垃圾 就装满了一桶
品艺坊 过了湖大 还没有到计专 我经常去那里喝茶 有时一个人 有时两个人 今天下午 我又在品艺坊喝茶 要了一杯苦丁 接着听见 一个人在问小姐 卡座怎么收费 小姐说 卡座五块 楼下不收钱 包厢十五块 还有一个小包厢
一个穿制服的人 站在五一路的 双黄线中间 那个穿制服的人 阻止面前 横过五一路的人 一个戴眼镜的男人 两个挎小包的女人 同时从穿制服的人 背后 一眨眼横过了五一路 五一路上行驶的车辆 停都没有停一下 我坐在303公交车上 听见有人说 昨天上午 一个女孩被撞死了 才十八岁
昨天晚上 我一点也不头痛 我是晚上十点 坐的车 我的弟弟上车 就睡着了 我不行 看着挂在驾驶员 头顶上的钟 我知道前方是冷江 娄底湘潭长沙 再远一点 是什么地方 我开始头痛了
雨什么停的 我记不清楚了 我在车上 车在雨里 我也是在雨里 应该清楚的 我记不起来 雨是什么时候停的 牙痛记得
离长沙近 自然离故乡远 离故乡近 自然离长沙远 《小周的房子》 看到小周在化妆 我提一个问题 八十年代初 建好的房子 还有没有必要 搞装修 正在用刷子 对着办公桌抽屉里 那个小圆镜 东照西照的小周 听到我的提问 没有停下来 她说 我的房子 还没有人 正式住进来 《在湘江一桥上》 一桥的左边 是湘江二桥 一桥的右边 是湘江三桥 一桥到三桥的河堤 有灯光 一桥到二桥 没有灯光 有一些黑乎乎的房子 我走在湘江一桥上 时间是凌晨二点三十九分
杨柳去北京 5、6年了 是一家大报社 她还改了名字 叫于什么的 我一直想问她 为什么要改名字 她把我忘了 也不知道 很有这种可能 我打过北京 那家报社记者部的电话 对方说 没有杨柳这个人 放下电话 我才想起 杨柳已改了名字 □第2辑(19首) 目录
———————————————————————————————————————— 《过马路要走有车的那边》 过马路 要走有车的那边 让女骇有一种安全感 一个姑娘 和我一起过马路时 这样对我说 当时 我们正从红色剧院 看完一场电影出来 电影的名字 不记得了 那姑娘长得怎么样 我也不记得了 《一个人好象是文》 文打电话给我 问我在那里 一起吃饭吧 他的声音很平静 我不想去 在网吧和秋聊天 好玩一些 回到家 已是深夜12点 我打开电视 正好是政法频道 屏幕上一个人 好象是文 低着头 旁边有一个女人 用手遮着脸 镜头拉近时 我看清楚了 打文的扩机 加了119 文说是他 问我政法频道 有没有熟人 我说有 也已经迟了 《我怎样教小古泡妞》 一个女孩 刚失恋的一个女孩 凌晨二点扩小古 说我一生一世爱你的诗 小古有点动心 问我怎么办 我说这个问题很简单 譬如你约她看电影 电影院里很黑 你随意的把手 放在她的肩膀上 然后摸摸她的耳朵 然后亲她 如果她不拒绝 她就是你的了 《我怎样教小古泡妞之二》 小古 就是那个写诗 小有名气的家伙 一有空 就打我电话 要我传授两招 实在磨他不过 我举手投降 一个女孩 如果你约她出来 她出来了 她想逛逛平和堂 看到化妆品 衣服什么的 你要毫不犹豫买单 她提的要求 要尽量满足 只要满足了她的要求 其它的都好说了 《距离》 妹妹的手机 一直没有打开 我回家 想看看她的 她不回扩机 家里的电话 她应该知道 她就是不回 还有一些人找她 打麻将三缺一 妹妹在那叫做白溪的地方 做什么 我坐在回长沙的车上 还打了一次妹妹的电话 "您拨打电话已关机" 我想象不出妹妹的生活
卫生间 靠近九楼的东头 一眼望去 是水波不兴的湘江 站起来 撒尿 大家都站在 一个方向 撒尿 会出现一条什么样的河流 电话打断 这个伟大的想象 湘江一如既往地流 我撒完尿 用劲抖了抖
小勉盖过的床单 现在盖在我身上 她不知道 藏在会议室柜子里的 床单 被我翻出来 偷偷盖在我身上 小勉是我的同事 我知道 不应该往邪处想 可粉红色的床单 散发出 一种少妇的体香 我忍不住 深深的呼吸 《钱可以买很多很多的东西》
伯伯 到前面一点 你帮我喊司机停车 好不好 我说 你怎么不自己喊 他说 你帮我喊 我就不用买票了 真是的 你家里没有给钱 让你买车票 男孩张开手 手心里有一张汗巴巴的钱 钱可以买很多很多的东西 男孩说 《远人住在第三扇门后》
楼梯间很黑 远人差一点就跌到 我赶紧扶住自己的眼镜 眼镜打碎了会很不方便 在黑暗中行走的感觉 象一个背叛者 找不到出路 终于 远人说到了 我还在喘气 远人麻利的掏出钥匙 打开第一道门 第二道门 第三道门
走在雨中 秋天的雨 我觉得有点冷 走到文物商店门口 我进去 买了一把纸扇 扇面是宣纸做的 十八块钱一把 空白的扇面 一面请画家 画幅画 一面请书法家 写幅字 多么好的礼物 送给谁呢 我还没有想好 《网络时代的李白》 今晚的月 和唐代那一轮月一样 我写下这两句时 李白出现了 站在我面前 黑黑瘦瘦的这个人 就是李白 就是天子呼来不上船的李白 我有点疑惑 但没有说出来 李白让我带他去上网 我们去了那家创世纪网吧 李白不会五笔字型 也不会英语 怎么李白和我一样 只会用手写板 李白一笔一划的写诗 我在一边偷偷的笑 网络时代的李白 和我一样 是个普通的人
杨木洲公社 到区政府 走过来走过去 都是十里 张书记接到通知 去区里开会 他提前四天开始出发 一家一家去喝酒 所有的酒都喝到了 书记就到了区里 书记从李莫愚家 多喝了几杯 出来后走在田埂上 脚一歪 倒下便睡 李莫愚出门看见了 急忙喊 书记 你莫睡在牛屎上 书记说莫吵莫吵 这个枕头好 比家里的舒服
刘所长真的戒酒了 他这样说的时候 没有一个人相信 刘所长是 水车区工商所的所长 工商所的所长 怎么能够不喝酒 镇长和书记这样说 刘所长 你今天要不喝酒 明天你就卷铺盖 水车人民不欢迎你 刘所长站了起来 走到门外 门外刚下过雨 一地黄泥 他喊镇长出来 镇长出来了 怦 怦 怦 刘所长磕了三个响头 刘所长又给书记 磕了三个响头
二毛要不说 那次打电话的事 我真的忘了 当兵的二毛 站在冰天雪地的哨所 端着冲锋枪 通信连的女兵对他说 有一个湖南的电话 你接不接 那时候 打电话 是手摇把子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我 站在邮电局 不知等了多久 别的细节 我想了很久 还是记不起来
娘家桥 是一座本色的木桥 下雨累了 可以在桥上休息 娘家桥 架在娘家河上面 娘家桥娘家河 没有什么传说故事 外公走过 母亲走过 我也走过
老瑞走过去 又说了一句话 办公室要有 一台碎纸机就好 老瑞说完这句话 我就想 那么多的人头 碎成一条条的 一定好玩极了 我这样想 真他妈的残酷 范志皓 我的剪刀 要毁在你的手上了 胡励君 一进办公室就喊 这时 我已从新闻中心出来 正准备下楼 □第3辑(22首) 目录
———————————————————————————————————————— 《我要出去》
电梯里的小女孩 看着电梯 几秒钟内 从20楼层 滑到10楼 叫了一声 我要出去
一辆豪迈女式摩托车 行驶在晚上12点的 韶山路上 骑车的男子 我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过了窑岭的绿灯后 豪迈驶入了 右边的人行道 停在一个单独行车的 女孩旁边 十几秒钟 豪迈又超过了我 到了长岭的加油站 一个行走的女孩 看到停在身边的摩托车 两个人说了几句话 女孩坐上男子的摩托车 一会儿不见了 《五毛钱》 我记得五毛钱 是因为母亲 母亲还提起 那个叫三姨妈的人 三姨妈 和我家不是亲戚 就住在东亚街59号 我家住56号 去年我还见过三姨妈 身体很健康 母亲说三姨妈 是个好人 多亏她借了五毛钱 给母亲 才让一家人 吃了顿热饭
我在办公室 打电话 翼哥进来 要我不要打了 要我查 一个姓王的 在长沙电视台 那个栏目 我查了 姓王的 在晚间新闻 我又开始打电话 翼哥 进来 把电话挂了 让我打姓王的电话 看她是不是姓王 如果她说是 我就把电话挂了 姓王的不知我在做什么 电话那头的秋不知我在做什么 我自己也不知道 我在做什么 《风是有点冷》 风 是从后面吹来的 我坐在桌子边 背对着窗户 用手摸了摸 风是有一点冷 没有颜色的风 不可能 让我站起来 我想站起来 才站起来
一 我去过北京 一九九一年的夏天 母亲用针线 把两百块钱 缝进我的内裤 她说我的年龄太小 我去北京 参加一个诗歌笔会 费用是厂长 酒后批的 厂长现在在监狱里 职工们都在骂他的娘 我只是听着 毕竟是厂长也有喝醉的时候 二 鲁院 住的都是 来自全国各地的 青年作家 虽然我是借住几天 心里依然激动 睡不着 夜里12点 有人唱起国际歌 歌声在夜晚 能够传出多远 没有人知道 他们唱第一遍时 我听着 他们唱第二遍时 我听着 他们唱第三遍时诗 我发现自己 也唱了起来
下午十五点三十分 我坐在黑骑士网吧 小周黄花机场 等候飞往广洲 老庄在雪峰山下扶贫 那里没有网可上 萧元去了深圳 他的手机整天开着 秋打来电话说 诗江湖热闹 我说我正看着呢 这些日子 如果你要找我 我不在河西 就在河东的网吧里
那天下午 我在虫虫网吧 网站老进不去 网吧服务员 一边吃着薯条 一边笑 我说你叫什么名字 她不告诉我 那我叫你薯条 我要吃薯条 薯条递过纸袋 我说没有了 薯条把纸袋 倒在我手中 还有三根薯条 两根短的 一根长的
《距离》
水流波动着 水流知道 风是在那一个方向吹 云彩移动着 云彩知道 风是在那一个方向吹 我是一个迟钝的人 走在风中 我竟然不知道 风是在那一个方向吹来
我再一次写到九楼 是我的工作和生活 都在这片狭窄的空间 阅读 写作 睡觉 迎接每一天的日出 我成为一个纯洁的人 出人意料 很多人打电话来 问我还在长沙吗 是不是消失了 我的答复 他们不是很满意 我在一些圈子里消失 频繁地出现在网上 被人骂也骂别人 我的真实身份在网上消失 《影子》 我一个人 在九楼走动 长长的影子 也晃动 也静止 电梯一直停在九楼 下楼是很容易的事 我不知道 这样深的夜晚 有那一扇门 会为我轻轻开启 我怕把影子带去 我只好呆在九楼 胡思乱想 《那个人是台湾人》
□第4辑(10首) 目录
《马达加斯加的千金子滕》 一 千金子滕 不是滕 是一种花 一簇 就有100朵
+ 雪下来的 那个早晨 一个婴儿的 第一声啼哭 在雪地里 留下 一个小小的脚印 + 那时 资江河的水 还很清澈 只负载得起 比雪更重的船 + 河东岸边 二十多级石台阶 一个多月大的婴儿 坐在箩筐的一头 箩筐的另一头 是白白的大米 天空飘着雪 + 挑箩筐的老人 已经很小心地走了 还是滑倒在 第八级石台阶上 箩筐象一个球 往资江河里 滚动 + 婴儿的母亲 眼泪 唰的 涌了出来 + 才一个月大的孩子 老人 嘴里不断重复着 这怎么办 这怎么办 + 箩筐 眼看就要 滚进资江河里 天空飘着的雪 没有谁去 关心 是否会飘到脸上
+ 柳树的叶子 青了 她就叫柳青 柳树叶子 青了的时候 其实桃花也开了 她父亲出门时 第一眼 看到柳树 而不是桃花 要不 她就叫桃花了 + 吃黑市粮 长大的柳青 两只眼晴 水灵灵的 柳青的哥哥 小名就叫黑市粮 + 白家坳的人 百分之九十姓白 柳青的娘 自然也姓白 一年当中 柳青难得去城里 住几天 + 柳青的娘 第一次相亲 是向红机械厂的工人 那年头 工人吃香 何况柳青的娘 一个地道的乡里妹子 可是饭菜都摆到桌子上了 柳青的娘 说我上一下茅厕 出门就跑了 + 如果 柳青的娘 不上那茅厕 柳青 就不会叫柳青 可能叫茶花 或者别的什么 这事 柳青是没有选择的 + 白家坳 到向红机械厂 一根旱烟 没有抽完就到了 柳青的娘 听说 相过亲的那人 病死了 那时柳青 已经8岁 + 柳青的父亲 在城里拖板车 板车队的人 十个人里八个人 属于无产阶级 专政对象 地富反坏右都有 柳青喜欢城里 干干净净的石板路 + 柳青的父亲 吃国家粮 娘嫁到城里 村里收了回去 粮没有了 崽女都跟着娘的 都没有粮 除非有一天 柳青的娘 户口变成城里的 + 后来 柳青不愿意 去城里了 城里的孩子 把柳青 当成乡里的孩子 白家坳的人 不会这样 + 白家坳 除了没有石板路 有牛 有马 有泥湫 有不晓得名字的鸟 这都是城里 没有的 + 柳青喜欢 站在屋门口的 毛桃树下 看娘回没回来 娘回来 外婆会用 那小小的沙罐子 煮饭 白白的大米饭 快熟时的香气 装在柳青的心里 + 柳青要走了 柳青要去城里读书 柳青的娘说 孩子 别哭 城里有大米饭吃 《常狗》 + 接贵街的人 都认识卖肉的常狗 + 你知道白板肉不 就是那种 从农村里面 偷偷运进城里 没有路过屠宰场的猪 + 常狗 住在航天那 差不多就是郊区了 房子是租的 常狗自己的房子 在30公里外的长铺子 + 常狗的父亲 买来一头一头的猪 趁天黑夜深 运到航天 卖给常狗 + 猪们 每次坐的拖拉机 可能太拥挤 一次 一只猪跳车了 开车的师傅 和常狗的父亲 都没有注意 + 少了一只猪 常狗的父亲说 怎么办 常狗说 怎么办 你自己赔吧 又不是我跑了 + 如果一天 卖一头猪的话 上午9点后 在接贵街 基本上 看不到常狗了 这时 工商的人出现 + 杀猪的活 常狗在房子的院子里 完成的 时间是凌晨2点到3点 + 常狗有一个老婆 一个女儿 他第一个老婆 跳进塘里去了 常狗的父亲 当时 躲了一个星期 + 工商的人 有一阵子 老找常狗麻烦 一次500 一次1000 罚得常狗 抬不起头 + 卖肉的案板上 几把刀和一瓶邵阳大曲 在接贵街 看到这样的肉铺 你大声的喊 常狗 常狗 他就不知道 从哪里钻了出来 《小马河》组诗 《小马河》 小马河 没有名字 这个名字 我随便叫的 小马河 靠近上海机场 天上飞机 移动的时候 河里的鱼 也在移动 《小马和单车》 小马河边的姑娘 自然叫小马 踩着单车上班的小马 要经过一个铁道路口 运气好的时候 火车过去了 就不要等 七点二十分 准时到达地铁入口 小马把单车锁好 弯下去的腰 再弯下一点点 拍拍裤子上的灰尘 《那条路通向上海》 弯弯曲曲的小马河 流过小马的家 有阳光的下午 小马习惯性的走到阳台上 那条路很平静 尘土没有飞扬 《种一颗苹果树》 去种一颗苹果树 在小马河边 小马吃苹果时 这样想着 把苹果核藏在手心 下雨的天 小马跑到河边 刮风的天 小马跑到河边 《小马》 有一天 小马打电话给我 说她在长沙火车站 火车就要开了 她说还有 一个送她的男孩子 我没有过去 小马河边的小马 才是小马 《电话》 时装设计 小马学的这一行 从家到上班的地方 要二个小时 小马和同事 两个漂亮的妹子 合租了一套房 晚上九点 电话铃一响 两个妹子 都不去接 小马 小马 快去接电话 《火车》 小马河边的小马 骑着木兰上班 过一个铁道路口 火车还没有来 栏杆已经挡在那里 一些人钻了过去 小马从1开始数数 满200后 火车才呜的一声走了 《小马的猫》 黑白相间的猫 趁着月亮升起来 照进窗户 一个纵身 跳到小马的床上 猫呜呜 叫了两声 没有温暖的手 伸过来 《在淮海中路上》 小马的男朋友 请小马吃西餐 走在淮海中路上 一辆汽车 嘎的一声 在小马身边停下 车上一个人 说小马上车吧 小马说不去 男朋友急了 对着车上的人喊 你要做什么 她是我女朋友 小马说 那是我爸
《书院路》 再走几步 就到屋哒 刘妹子 想着 包里这2000块钱 买个1000把块钱的年货 再陪老公 去他家里拜拜年 不用贴蛮多钱了 这日子过得 平淡是平淡了点 但总的港 还是过得下克 手机响了 刘妹子一接电话 一扎摩托卡 唰地 从身边 开过去 刘妹子摔到地上 包到了 另一个人手中 一下子 不见哒 《雨夜到咸嘉湖》 三扎鳖 一扎鳖头发 染成金毛狮子 他们坐在 咸嘉湖网络会所 789号上网 9点30 网吧冒得几个人哒 守网吧的人 坐在进门的角落弯里 一排排的机子 拦住了他的视线 金毛狮子 对两边 使了个眼色 30分钟后 金毛狮子他们 下机结帐走哒 第二天 别个上网 7号上不了哒 网吧老板再查一哈 8号9号的内存条 冒看见哒 《9点整》 市府大会议室 头稍微 有点秃的人 在说话 同志们啊 关于银杉路拆建工程 你们要把它 当做一项战略任务来搞 有么子 不能克服的 现在就可以提出来嘛 不就是落点雨 下点雪 我的想法是 必须在春节前通车 让人民 过上一个祥和的春节 下边 开始表决 《10点》 一只火车 呜的大喊一声 离开长沙 它不是到我屋里去的 但它经过我屋里 坐在7号车厢的妹妹 说哥 你也早点回来 火车站候车室里 到处都是人 黑色的头发 摇摆着 晃动着 《伍家岭一间茶室内》 雨还是那样 落个不停 红色灯光的小隔断里 杨鳖向天躺着 鼻子上 长着一粒痣的妹砣 正用力揉 杨鳖的手巴子 妹砣说 做一下不 要过年哒 还冒得回家的路费 杨鳖说好多钱罗 妹砣说100 杨鳖听哒 冒做声 有一点动心哒 《凌晨12点红泥山》 快点起床 何鳖 要去马王堆进菜哒 今天你要 多进点白菜苔子 好卖的菜 你要多进点 不好卖的 少进点 你说哒好多遍罗 《三叶按摩厅》 上电梯前 那个人 还回头看了看 他按了一下八楼 小红在楼上 今天下雨 小红 打了他电话 他刚回的家 凳子没有坐热 就说公司 要开个紧急会议 我去了 《雨花大道》 在井湾子 上车后 老刘习惯性的问 去那 这个雨夜 生意太好了 一个客下 另一个客在车边等着 老刘看到一个人 也就没有那样在意 黑瘦黑瘦的人说 去雨花大道 车到铁道学院后门 黑瘦黑瘦的人说 停车 停车 又上来两个人 满脸横肉的 坐在后面 到了雨花大道 老刘又问 去那 满脸横肉的人 把一把刀 横在老刘脖子上 说把钱 快拿出来 《咸嘉湖麻将室》 陈凯打麻麻 李姐在一边看着 三条 陈凯说 下家把牌一摊 说胡了 清一色 李姐说陈凯 你莫打了 今天晚上尽放炮 我来给你 挑把土 《姚正街伍鳖家》 朱鳖和汪鳖 啉哒雨 骑哒摩托卡 来到伍鳖家 呷哒半个钟头的茶 伍鳖还冒回来 伍鳖堂客港 他今晚怕不会回来了 朱鳖和汪鳖 继续呷茶 扯乱谈 《9点30分》 华天宾馆 18楼的一间房内 谭总把一份材料 递给对面 那个1米9的男人说 小张 可以了 你明天上午 再去打印几份 明天下午 正式签合同 晚上摆庆功宴 《10点》 各样的天气 又落着雨 该不会有交警了吗 输得口袋布压布的陈凯 骑哒摩托卡 在湘江一桥收费站 被交警拦住了 驾驶证 行驶证 交警开哒一张单子 递给陈凯 陈凯一看 闯禁区 罚款200 陈凯说 爹 我何四各样背 《潇湘大道边》 雨下 撑伞的人 在路边 走着 缓缓地 车一闪而过 《望月湖口子》 夏利坨 停在望月湖口子 红色警示灯 一闪一闪 夏利坨的前边 一只广本停在那 更远的地方 停哒一扎警车 《观沙岭家》 我坐在 一株梅花旁 梅花 开了三枝 小廖 睡觉去了 外面好象下着雨 《湘江一桥上》 雨一点点 滴到汽车的挡风玻璃上 这时候对面的汽车 开过来 就有一些模糊 灯光还是 很清晰地 照着 那个横路的 行人 《那朵花》 靠近 枝头的 那朵花 开了 腊梅 黄色的花 没有考虑停电 以及你们 都去睡觉了的事 《师大》 那个黄别 把我气醉哒 我从咸嘉湖 跑哒那么远的路 到哒师大 黄别坐在被子里 身都冒起 港各扎画 何四要得 出门那气 雨还在下 冷死各人 《想象》 落雨的声音 硬是小些 要是落雪 窗帘 都不要扯开 听声音 就晓得 明天骑不得摩托卡 《观沙岭的路》 观沙岭的路 修哒几个月哒 看车身上的泥巴 就晓得 克乡里接亲 也不会搞得那样贩 广别开哒 他那扎桑塔纳出来 他说 是你咧 才经洗的车 要是别个 我就不出门哒 《上网》 小廖打哒电话来 喊我回克看电视咧 我港外边在落雨 回不克 小廖说 我就站在窗子边上 你莫戳我罗 各几天 屋里也冒得么子事 除了梅花 开哒 《芙蓉路立交桥下》 芙蓉路立交桥下 一个灯光 照不到的地方 风每时每刻 光临 那个把身体 缩成一扎虾米的人 梦中都在祈祷 一场雪 今晚不要落哒 《7点30分》 刘鳖 舒舒服服躺在 织机街洗脚城的二楼 一扎妹砣 俯下身子 在给他揉脚 刘鳖打电话 你各扎鳖 快点来撒 我一个人 在各里 冒一点味 《110指挥中心》 七八个 穿哒制服的妹砣 手脚不停的 接电话 你好 这里是110指挥中心 请报具体方位 雷锋大道 靠近高速收费站 发生一起盗窃案 民警10分钟后赶到 你好 这里是110指挥中心 《9点火车站》 要票不 到北京的1次特快 只加300块钱的手续费 张鳖今晚手气好 3000多块钱进帐 已藏到 租住屋里的被子下 张鳖边悄悄地喊 边望四周 卖完手中这张票 就放学哒 一个操东北口音的人说 我要票 张鳖刚把票递过去 操东北口音的人 顺手把张鳖的手 反扭过去 别动 我们是铁路公安 《一个婴儿的诞生》 屋里各多巴多人 冒得一个人做声 就连烟鬼刘鳖 也只敢用手 在袋子里 摸摸 哇的一声 哭出来哒 刘鳖喜宝哒 好大一声的港 我做爹哒 我做爹哒 《去南村》 闹药鳖 淋哒雨 跑到南村 你晓得南村 在那里啵 到哒三叉矶 再往左边 拐进去 还有三四路 贵贵晓得 南村 那里寻得到 亚摔的妹砣 落雨的晚上 闹药鳖一个人克的 寻到头晕脚晕 冒寻得一个 气得他放肆骂 贵贵屋里的娘 《8点30分》 肖蒙 接电话 肖蒙8岁的妹子 弹钢琴 肖蒙一边港话 一边望到 窗子外头的雨 《张局长说》 这份材料 主题 内容 段落 都搞得蛮好的 嗯 我看 就是各扎数字 还有点问题 小刘啊 各是我们局里 一年的工作总结 要慎重咧 你拿回克 好好改改啊 明天上午 再送把我看 今天晚上 你也辛苦哒 早点回克休息 啊 《一首伽太益帝国消失的诗》 一 公元前218年 你不在这个世界 我不在这个世界 他不在这个世界
罗马帝国 从那个时候起 开始扩张 三 在征服 西西里岛的战役中 罗马帝国 碰到了旗鼓相当的 伽太益帝国 四 伽太益帝国的海军 是强大的 罗马帝国的指挥官 就在陆地上 模仿水手的动作 训练海军 五 罗马帝国 征服了西西里岛 六 汉尼拔 伽太益帝国的一个将军 汉尼拔的祖先 征讨过罗马 七
八
九
十
十一 从此 伽太益帝国 消失
《羊》 风吹草低 摆在盘子里的羊 热气腾腾 一匹狼 停下来说 大家慢慢吃 我再去 拖一只羊回来 《羊羊》 一望无际的额尔古纳 羊在天空中 游荡 白云深处 一个黑点移动 越来越快 《羊脚下的草》 一颗草 和更多的草那样 慢慢走近 这个黄昏 达玛的歌声里 蓝月亮 会一再地出现 《羊羊羊羊》 大大小小的白云 聚集 在一个地方 这时候 你想躺下来 在那些草中间 《过程》
长方形的水池 池子里有鱼 游动于浮萍之间
《三》
《四》 棺材有一天 会一个接一个 缓缓的走上山坡 那里有树 那里很安静 走在通道里 听见自己的心跳 怦怦怦的响 《五》
天白了又黑
10年都过去了 《七》
□第5辑(50首) 目录
《无题》 睡一觉起来 忘记了 身边那个人的名字 脑海里一片空白 城墙边的草 一片茂盛 家在湘江边的观沙岭 你还记得 昨晚的酒 一杯 一杯
《满江红》
《读小抄的诗》 我蹲在茅厕 读小抄的诗
关于怎么样哺养 即将出世的小企鹅 讲座已经结束 一群企鹅 摇摇晃晃地 从八楼里面走出来 小廖走在最后 她东张西望 我在一棵枝繁叶茂的梧桐树 下面
陈旧的油纸伞 悄然而下的大雪 两个人 往湘江走去 你虚构的这个场景 在脑海里 反复了无数遍 接着是春天 两个人走在油菜田里 一只蝴蝶的出现 是那个下午的亮点 面容模糊的女子 逐渐清晰 大雨中 鸣笛的火车 车轮缓缓转动 你的脚步 由慢到快
把灯都打开 衣服在凳子上 雨在外面 围着房子 找呀找呀找 一只体内 装满血液的蚊子 它现在很安静
上船时 李白点燃一根烟 那汪伦的身影 越来越小 变成一个黑点 只有歌声 依然在耳边 李白大喊 酒 快点 我的酒
《瞬间》
《无题》
接下来 火车 进入隧道 小张 手中的书本 字一下 成了黑乎乎的 前方到站 冷水江 小张打了一个呵欠
《忧伤》 下雨天 你会想起 娘家河 想起娘家河 你就会想到外公
依次排开 狮子 孔雀 马 平行的八种动物 背靠着木香炉 黑夜中 也是如此 一天早晨 忽然 看见马的背上 有水滴 木香炉上的马 在我睡着的时候 去了哪里 桅子花开的下午 马的背上 又出现水滴 稍不留意 你就根本不会想到这些
《道洲应该不是很远了》
荒原中 精疲力尽的毛驴 再也不肯 往前迈动一步 如果不是春天 草丛里 有金环相连的蛇出没 他真的想 躺下来 好好睡一觉 再走 道洲应该 不是很远了 到了道洲 不管三七二十一 先找个酒馆 砌三斤牛肉 来一坛老酒
我不是 站在你左边的 那个人 你看不到我 因为雨 那样的猛烈 你偶然来到窗口 那棵树 还是那样站着 一列火车 在遥远的地方驶过 它的呼吸 很急促
《无题》
《无题》
草原上的草 在这样深的夜里 紧紧地站在一起 还有白色的羊 谁都没有说话 天就要亮了 《无题》
《一大片的绿》
一大片的绿 随着风的起伏 而起伏 几只白色的羊 突然出现 我的心情 好了起来 草原就应该这样 《无题》
《无题》
《无题》
《蚂蚁》
他坐在一辆 疾驰而去的火车上 窗外 不时掠过树 房屋 他脑海中 一连串破碎的图像 古典的房屋 妖艳的女子 窗帘后面 伸出一只健壮的手 开枪 《骨头里的冷》
前面 一片玉米地 太阳照着 他猫腰 举起手中的枪 瞄准 那晃动的玉米
玉米地里的 兔子 有灰色的 白色的 黑色的兔子 只在夜晚 出现
玉米地的边上 有条河
很高的山 在玉米地的背后 要走一天的路 山上 除了兔子 还看得到 跑动的山羊
他背上的袋子 很沉 兔子肯定有 不知道 有几只
再过两个时辰 就是太阳下山的时候 黑色的兔子 会追着 他的屁股跑
枪响之前 其实他什么 都没有想 开一枪 打一只兔子
硝烟 还飘在玉米地的空中 一个女人的救命声 震落了 他手中的枪
他脑海 一片空白 兔子 兔子呢 □第6辑 访谈和评论(7篇) 目录
———————————————————————————————————————— 《为诗人七窍生烟而写》 □杨黎 《小马河》 小马河 没有名字 这个名字 是我随便叫的 小马河 靠近上海机场 天上飞机 移动的时候 河里的鱼 也在移动
□横 读“七窍生烟”的文字能够被一种东西抓住,这让我想起一些水或者和水有关的事物,我是说它们能够在读者那里形成一个在平静里被感动,感悟的深刻印象。这常常让我想起智性的水,它们是可以通过它们自身来在它们的读者的心中找到一种舒适,并且把这样的一种舒适传递给它们的读者的。 像水一样,我没有用“清澈”这个词,也舍弃了“浑浊”那个词,因为清澈和浑浊都不是他诗歌,而是他的诗歌能够把清澈和浑浊都在不同的时刻表现出来,就像我们随时看见的水,它只有水这个概念,具有渗透的性质,它还是天然的,安宁的。这不是说他的诗歌里没有人间的烟火气息,我想说的是,像那种不远不近看着你的那样若即若离的目光,它是冷的又不完全冰冷像秋天里的水,但决不是我们在某刻挂在嘴边说的“秋水”,而是自然的,不经人工的随遇而安的水,很淡却是持久有永恒的什么存在于里面。 这让我想起“日常”。七窍生烟的文字让我想起日常发生在我们身边的一切来。就像我们自己每一天每一刻“看着”却又忽略的事物突然的以一种“亲切”在一固定的时刻里向我们走过来那样。那种散漫式,水的散漫式尤其体现在七窍生烟近来的写作中。“一架完整的鹿茸/摆在胡志平家的客厅里/胡志平不告诉我/那架鹿茸是从哪里来的/听说胡志平现在是县文化局局长/后来我在电视上/看到过在格格木尔山上/一群鹿跑过来/又跑过去/鹿茸在他们头顶上/美丽的展开”,这是作者在《我有点睡不着了》所写下的句子,这些句子向我展现了他在一个叫“胡志平”朋友家的情形,看到一些优美却是带着那么些忧伤的“东西”。这些忧伤和优美却是通过朋友的不“告诉”我,我在“电视”里看见的完全无关的句子呈现出来。 现在许多读诗歌的人再不说“不懂”了或者还在说,其实在我看来是一样的,我是说他们都具备着“不懂”的先天病症的成分,这种先天的病症的要我来说就是他们根本没有把他们本来可以感动的“麻木化”,阅读的公式化使得许多这样的人从来不把他们那么多年来的,人本来与生俱来的敏感性运用在他的日常中,而是在他的日常中削弱掉。让文字自己在文本里说话,更具体的来说是让文字在文本里对它的读者说话,说它自己知道的,让深陷于平凡词语里的“意思”自己走出来,难道这不正是“七窍生烟”在他的文字里在向我们表达的吗?
《玻璃的后面》 靠在墙角的老窗子 还有几块玻璃 萄葡藤从上面爬过去 一些叶子黄了 玻璃的后面 是过去的日子 在隐约地跑动 那些人和事 陌生而又熟悉 一场雪 很快来临 一片看似洁白的雪下面 有人走过
《无题》 马达加斯加的海豚 走路的姿式 摇摇晃晃地 小廖现在 学得很象了 她走在咸嘉湖的路上 从背后看 马达加斯加的阳光 也是这样温暖 老七写的这个,我看不看都是无所谓的,但她家里的小廖,就一定要看一遍,最好,是老七朗诵着给她听,那样的效果,就会不得了的.有时候,我想起,写东西是干什么,我现在又多明白了些,是为了取悦,于自己,于自己亲近的人,于自己的好朋友.我也不再认为,写东西还有什么其它的理由和借口,虽然这个认识的到来,对我也有个过程,但我觉得,这样最好. 老七的东西,或许我太熟悉了,熟悉得说不出什么,有时候,就象看自己的东西这样.所以,我就不多说了.只是还多说一句,如果不看这个《马达加斯加的海豚》,去看老七好多别的东西,你的感觉,也会一样的,如果不一样,就别看了. 《瞌睡浅见:七窍生烟》 □青玉案上磕睡
《放下笔,我就不是七窍生烟了》 六回:请你谈谈,你现在所在的城市吧。
六回:我不知道你在接触网络之前,是否已经开始在写诗,写着你现在这样的诗。你觉得你和网络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或者我再问,你怎么样看待橡皮?你和橡皮中的一些朋友,我记的曾经发生过一段矛盾,具体我不是很清楚。请你说说一些往事吧,和橡皮,和网络。
七窍生烟:艺术就是眼睛中的真实。诗带给我女人不可能带来的快乐。我喜欢吃西瓜,而不是某一个西瓜。即使不可能每一个西瓜都熟得恰到好处。反正瓜农从不因为瓜田里可能出现生的不甜的家伙而放弃种瓜。这就是我的写作。
七窍生烟:双子座,我66年的。讲义气,有一些匪气。我的老家有一条资江,很久以前,人们放木排下武汉。木排必须得将一根一根木头牢牢扎紧,再大的风浪也不可能把它们分开。我的老家的男人的性格特点在放木排中形成。还有一些急燥,容易冲动。
七窍生烟:我觉得我还是和以前一样,我不会去管1000还是10000这个数字,我只会一直写下去。 七窍生烟:放下笔,我就不是七窍生烟了 七窍生烟:我还是汪志鹏,该做店小二时就是店小二,该去玩字画时就玩字画。
六回:在长沙,你的名气好象比较大,很多写诗的都知道你,我也看你经常参加一些诗歌的活动。我觉得你“混”的挺好的,你如何看待这个“混”?
七窍生烟:对,除了朋友和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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